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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梳理嫁妆,暗中筹谋

凤唳九霄:嫡女谋

赵珩离去后,沈府重归静谧,秋夜的凉风吹进正厅,卷起案上散落的花瓣,添了几分清寂。沈清鸢静坐片刻,待心头翻涌的寒意稍平,便吩咐锦儿:“去库房将母亲留下的嫁妆匣子都搬来我院中,仔细清点,莫要惊动旁人。”

锦儿一愣,随即会意:“小姐是放心不下老夫人的嫁妆?奴婢这就去,让库房的管事亲自送来,绝不让闲杂人等碰分毫。”前世柳氏趁沈清鸢出嫁前,暗中调换了不少嫁妆里的贵重物件,还将几间旺铺的契据换成了废纸,小姐当时蒙在鼓里,直到嫁入皇子府才察觉,却为时已晚。

沈清鸢颔首,指尖摩挲着腕间玉镯,眸色沉沉。母亲出身将门,乃是当年名满京华的巾帼佳人,外祖父手握兵权,陪嫁丰厚至极,不仅有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更有十几间遍布京城的商铺、城郊的良田庄子,还有不少母亲生前积攒的人脉信物。这些嫁妆,既是母亲留给她的底气,也是她复仇路上最稳妥的根基,前世被柳氏母女算计一空,这一世,她绝不容许再出半分差错。

不多时,库房管事便领着两个婆子,小心翼翼抬着八个雕花木匣子过来。匣子皆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边角包着鎏金,上面刻着缠枝莲纹样,是母亲当年的陪嫁专用样式。管事躬身回话:“大小姐,老夫人的嫁妆匣子一直妥善封存,钥匙按规矩由大小姐保管,这些年柳姨娘几次想来看,都被老奴以‘无大小姐令不得擅动’回绝了。”

沈清鸢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看来库房管事倒是个明事理的,没有依附柳氏。她取出贴身保管的钥匙,递予锦儿:“打开吧,仔细清点,一一登记在册,但凡有半点差错,立刻禀报。”

“是。”锦儿接过钥匙,逐一打开匣子,刹那间,满室生辉。头两个匣子里摆满了珠宝玉器,东珠、翡翠、珊瑚、猫眼石应有尽有,一支羊脂白玉簪温润通透,正是母亲生前常戴的物件,沈清鸢指尖抚过玉簪,眼眶微微发热。前世这支玉簪被沈梦瑶抢去,日日戴在头上炫耀,最后随她一同入了皇子府。

“小姐,您看这颗夜明珠,足足有鸽子蛋大,夜里能照得一室通明呢!”锦儿捧着一颗莹白的夜明珠,惊叹不已,“还有这些赤金首饰,每一件都精巧绝伦,柳姨娘怕是做梦都想据为己有。”

沈清鸢淡淡瞥过,神色平静:“不过是身外之物,再贵重也比不上安稳度日。你且仔细登记,莫要漏了一样。”她心里清楚,这些珠宝虽值钱,却不是最要紧的,母亲留下的商铺和田庄,才是能源源不断生利的根本,也是她暗中筹谋的底气。

接连打开四个匣子,皆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与名贵药材,件件齐全,并无短缺。沈清鸢稍稍放心,直到打开第五个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地契、铺契,她才俯身细细翻看。

“城郊良田三百亩,城西绸缎庄一间,城南胭脂铺一间,东街茶楼两间……”锦儿逐一审阅,念出声来,“小姐,这些契据都完好无损,字迹也是老夫人的亲笔,看来柳姨娘没敢动这里的东西。”

沈清鸢拿起那间城西绸缎庄的契据,指尖微微用力。前世她便是靠着这间绸缎庄的盈利,暗中接济过不少沈家旧部,却被柳氏暗中使绊子,勾结地痞流氓砸了铺子,最后低价变卖,落入了柳家亲戚手中。这一世,这间绸缎庄,便是她盘活产业的第一步。

她正翻看间,忽然摸到匣子底部有一块凸起,心中一动,伸手拨开铺在底下的锦缎,竟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暗格里没有金银,只放着一个牛皮信封,封口用朱砂封着,上面写着“吾女清鸢亲启,若遇大变方可拆阅”,是母亲的笔迹。

沈清鸢心头一震,前世清点嫁妆时,她从未发现这个暗格,想来是柳氏也未曾察觉。她小心翼翼拆开信封,里面装着几封书信,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皆是母亲生前的旧部与故交,有军中将领,有商界巨贾,还有几位隐于朝野的文人墨客。

书信大多是母亲与故人们的往来通信,字里行间透着彼此的信任,其中一封是外祖父旧部所写,提及“柳氏一族近年暗中结交皇子,私囤军械,恐有异心”,落款日期竟是十年前。沈清鸢看着书信内容,浑身发冷,原来母亲早早就察觉了柳氏的野心,只是那时父亲正宠信柳氏,母亲不愿府中内斗,便只暗中记下,留作后手。

“小姐,这书信上写的是……”锦儿凑过来一看,脸色也变了,“柳氏一族竟然早就勾结皇子,私囤军械?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沈清鸢将书信紧紧攥在手中,指节泛白,眼底是彻骨的寒意。前世沈家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想来便是柳太尉与赵珩联手栽赃,而柳氏在府中为内应,里应外合才让沈家百口莫辩。母亲早有察觉,却未能来得及阻止,最终落得那般下场。

“此事切莫声张。”沈清鸢沉声叮嘱,将书信与名单小心收好,贴身藏好,“这些都是能扳倒柳氏一族的关键证据,也是咱们的保命符,万万不可泄露半分。”

锦儿连忙点头,脸上满是郑重:“奴婢记住了,便是豁出性命,也定会护好这些东西。”

沈清鸢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那些铺契上。如今她有母亲留下的商铺田庄,有这些暗藏的人脉证据,复仇的根基已然稳固,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盘活产业,积累财力。有钱有势,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京中站稳脚跟,才能与赵珩、柳太尉抗衡。

“锦儿,你哥哥不是一直在绸缎庄当学徒吗?”沈清鸢忽然问道。锦儿的哥哥林武踏实能干,前世曾想帮沈清鸢夺回被占的绸缎庄,却被柳氏的人打成重伤,不治身亡。这一世,她要护着林家兄妹,也要让林武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

锦儿一愣,随即答道:“是啊,哥哥在城西绸缎庄当学徒三年了,手脚麻利,账目也清楚,就是性子太老实,总被掌柜的欺负。”

“那就好。”沈清鸢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你明日便去绸缎庄,让你哥哥来见我。这绸缎庄是母亲留下的产业,如今的掌柜是柳氏的远亲,我看他也未必尽心,不如让你哥哥接手打理。”

锦儿又惊又喜:“小姐真的让我哥哥打理绸缎庄?可哥哥只是个学徒,怕是难以服众啊。”

“无妨。”沈清鸢胸有成竹,“我会给你哥哥撑腰,再教他几招经营的法子。你且放心,你哥哥性子踏实,只要肯用心,定能将绸缎庄打理得有声有色。再者,绸缎庄是咱们自己的产业,交给信得过的人,我才放心。”

前世沈清鸢久居深闺,对经商之事一窍不通,才让柳氏有机可乘。这一世她历经生死,又记得前世京中各行各业的兴衰脉络,自然知道如何让绸缎庄起死回生。她记得再过不久,京中贵女会兴起穿苏绣衣裙的风潮,若是提前备好苏绣料子,定能大赚一笔。

正说着,张妈端着一碗姜汤进来,见满室都是嫁妆物件,连忙上前回话:“小姐,老奴方才打探清楚了,昨日柳姨娘派人给柳太尉送的信,说是让柳太尉在朝堂上提点老爷几句,还说小姐如今心思活络,怕是不好掌控,想让柳太尉寻个机会敲打敲打小姐。”

沈清鸢冷笑一声,柳氏倒是心急,刚在及笄礼上吃了亏,便想着搬救兵了。柳太尉身为外戚,本就深得皇帝忌惮,若是敢轻易在朝堂上针对她,倒是给了她抓住把柄的机会。

“知道了。”沈清鸢接过姜汤,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全身,“张妈,你继续盯着柳姨娘的动静,她若是再与柳府往来通信,务必设法截下来。另外,府中那些老人,若是母亲生前的旧部,你都一一记下,日后必有大用。”

张妈躬身应下:“老奴明白,这些年柳姨娘排挤老夫人旧部,不少人都憋着气呢,只要小姐肯用他们,他们定能尽心效力。”

沈清鸢心中了然,柳氏这些年在府中安插亲信,打压旧部,早已失了人心,只要她稍加笼络,便能将府中权力牢牢握在手中。这深宅后院,从来都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先稳住后院,才能放手应对朝堂上的风波。

接下来几日,沈清鸢一边让锦儿清点剩余的嫁妆,登记造册,一边召见林武。林武果然如锦儿所说,踏实能干,账目记得清清楚楚,对绸缎庄的经营也有自己的想法。沈清鸢将提前备好的苏绣纹样交给她,又叮嘱道:“近日京中贵女会兴苏绣,你立刻让人去苏州采买上好的丝线料子,赶制一批苏绣衣裙,定价稍高些,主打精致华贵,专供京中世家贵女。另外,店里的老掌柜你不必动他,只暗中盯着,若是他敢勾结柳氏做手脚,立刻来报。”

林武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小人明白,定不辜负大小姐嘱托。”

不出沈清鸢所料,不过五日,京中果然兴起苏绣风潮,各家贵女争相抢购,城西绸缎庄的苏绣衣裙供不应求,短短几日便赚得盆满钵满。消息传回沈府,锦儿欢喜不已:“小姐,咱们的绸缎庄生意火爆得很,好多贵女都亲自上门挑选,连公主府的人都来了呢!”

沈清鸢淡淡一笑,这只是开始。她又取出另一张铺契:“城南的胭脂铺也不能闲置,你去打听一下,如今京中最时兴的胭脂水粉样式,再寻几个手艺好的匠人,咱们推出几款独家胭脂,取名‘清鸢妆’,主打细腻服帖,香气清雅,定能抢占市场。”

锦儿领命而去,沈清鸢坐在窗边,翻看母亲留下的人脉名单。名单上有一位姓苏的茶商,乃是母亲的远亲,如今在京中开了好几家茶楼,人脉极广,且与柳太尉素有不和。她想着近日便去拜访苏茶商,若是能与之搭上关系,便能进一步拓展人脉,打探朝堂消息。

正思忖间,库房管事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大小姐,不好了!城郊那两处庄子,近日被柳太尉的人以‘核查田税’为由围住了,庄户们不敢下地,管事也被扣押了,说是要严查咱们庄子的账目!”

沈清鸢心头一凛,柳太尉果然出手了。想来是柳氏得知她盘活绸缎庄,又要打理胭脂铺,察觉到她在暗中积累实力,便让柳太尉出手打压,先从田庄下手,断她的根基。

“柳太尉倒是打得好算盘。”沈清鸢眼底寒光乍现,柳太尉此举,明着是核查田税,实则是挑衅,若是她应对不当,不仅田庄保不住,还会落得个“偷税漏税”的罪名,给赵珩和柳氏可乘之机。

“大小姐,咱们要不要立刻禀报老爷?”库房管事急道。

沈清鸢摇头,父亲如今虽对柳氏失望,却未必敢与柳太尉正面抗衡,再者,此事若是让父亲出面,反倒显得她无能。她站起身,神色坚定:“不必惊动父亲,此事我自有办法。你先回去稳住庄上的人,告诉他们莫要慌乱,三日之内,我定会解决此事。”

库房管事虽忧心忡忡,却也不敢多问,只得领命而去。

锦儿闻讯赶来,脸色发白:“小姐,柳太尉手握兵权,咱们怎能与他抗衡啊?要不咱们还是退让一步,认罚些银两算了?”

“退让?”沈清鸢冷笑,前世她步步退让,换来的是家破人亡,这一世,她半步都不会让,“柳太尉想拿捏我,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他以核查田税为由发难,定是没找到确凿证据,不过是虚张声势。”

她心中已有计较,母亲留下的田庄账目向来清晰,绝无偷税漏税之嫌,柳太尉不过是想借机生事。她只需找到能制衡柳太尉的人,便能化解此次危机。而她想到的这个人,便是靖王萧玦。

前世萧玦与柳太尉乃是死对头,柳太尉多次设计陷害萧玦,皆被萧玦化解。如今萧玦既对她有几分兴趣,又曾提醒她小心暗处之人,若是她向萧玦求助,以萧玦的性子,定然愿意出手打压柳太尉。

只是沈清鸢心中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萧玦出手相助,必定有所图谋。她与萧玦,不过是相互利用的盟友,可眼下,这是唯一能快速化解危机的办法。

她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提及柳太尉无故扣押田庄管事、刁难庄户之事,言辞恳切,却不卑不亢,让人送去靖王府。

书信送出后,沈清鸢静静等候,心中明白,此次求助萧玦,若是成功,便能借力打压柳太尉,若是失败,便是万劫不复。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书信刚送到靖王府,便被赵珩安插在靖王府的眼线得知,赵珩听闻沈清鸢竟主动联系萧玦,勃然大怒,眼中杀意毕露,当即吩咐心腹:“传令下去,让柳太尉加大力度严查沈府田庄,务必坐实沈家偷税漏税的罪名!另外,密切监视靖王府与沈府的往来,若是萧玦敢出手相助,便一并记下,日后自有算账的时候!”

夜色渐深,沈府庭院里的桂树落下满地残花,沈清鸢站在窗前,望着靖王府的方向,神色凝重。她在赌,赌萧玦会出手,赌柳太尉的破绽会先暴露。可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已然围绕着她和沈家悄然展开,赵珩与柳太尉的联手,远比她想象中更加阴狠,而靖王萧玦的心思,也绝非她能轻易看透。

三日期限将至,柳太尉那边已然放出风声,若是沈家交不出所谓的“偷税证据”,便要将田庄收归官府,沈清鸢的处境愈发艰难。而靖王府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是萧玦不愿相助,还是另有隐情?沈清鸢握着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指尖冰凉,她知道,这一次,她又站在了生死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