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锦赛前的三周,过得比想象中快。
每天训练、吃饭、睡觉,三点一线。偶尔加练,偶尔开会,偶尔被许昕调侃两句。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但江浔知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出发前的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睡不着?”孙颖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紧张了?”
她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就一点点。”
孙颖莎笑了。
“我第一次去世锦赛的时候,紧张得三天没睡好。”她说,“后来发现,上了场就不紧张了。”
江浔知扭头看她。
“真的?”
“真的。”孙颖莎说,“灯光一打,观众一喊,脑子里就只剩打球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莎莎。”
“嗯?”
“谢谢你。”
孙颖莎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你陪我。”她说,“一直陪我。”
孙颖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咱俩谁跟谁,”她说,“睡吧。”
江浔知点点头,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大头:睡了?]
[江浔知:没。]
[大头:我也没。]
[大头:在想明天。]
她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江浔知:紧张?]
[大头:有一点。]
[大头:你呢?]
[江浔知:也有一点。]
对方沉默了两秒。
[大头:那就一起紧张。]
[大头:反正上了场就好了。]
她忍不住笑了。
[江浔知:你怎么知道?]
[大头:莎莎说的。]
[大头:我刚问她。]
她愣了一下。
[江浔知:你问莎莎?]
[大头:嗯。]
[大头:我想知道怎么让你不紧张。]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软了一下。
[江浔知:傻子。]
[大头:嗯,我是。]
[大头:你的傻子。]
[大头:睡了,明天见。]
[江浔知: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大巴准时出发。
江浔知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北京的天很蓝,阳光很好,和每次出发去比赛都一样。
但这次是世锦赛。
王楚钦坐在她旁边,也在看窗外。
“想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北京挺好的。”
他笑了。
“打完再回来看。”
她点点头。
飞机上,队友们都在补觉。
江浔知也闭上眼睛,但没睡着。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那些录像——黄镇廷的直板横打,张本智和的正手暴冲,弗朗西斯卡的弧圈球。每一个对手,每一种战术,每一个关键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落地了。
布达佩斯的天空灰蒙蒙的,和北京完全不一样。
走出机场的时候,一阵凉风吹过来,江浔知缩了缩脖子。
“冷?”王楚钦在旁边问。
“还行。”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
“你呢?”
“我不冷。”他说,“我火气大。”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接过来披上。
衣服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让人安心。
酒店的房间很小,两张床,一个窗户,窗外是陌生的街景。
江浔知把行李放下,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
[大头:房间怎么样?]
[江浔知:还行。]
[大头:我的窗户对着一条河。]
[大头:不知道叫什么河。]
她忍不住笑了。
[江浔知:多瑙河。]
[大头:哦。]
[大头:反正就是河。]
[大头:你那边呢?]
[江浔知:对着一条街。]
[大头:有人吗?]
[江浔知:有,但不多。]
对方沉默了两秒。
[大头:晚上一起吃饭?]
[江浔知:好。]
晚上,餐厅里人不多。
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明天抽签。”他说。
“嗯。”
“希望别抽太强的。”
她看了他一眼。
“你怕?”
他想了想。
“不是怕,”他说,“就是想慢慢来。”
她点点头。
“我也是。”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江浔知。”
“嗯?”
“你说,”他顿了顿,“咱们能拿冠军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有一点期待,还有一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我想试试。”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他说,“那就试试。”
第二天下午,抽签结果出来了。
四分之二区:中国香港组合、日本组合、德国组合、中国组合。
和赛前预测的一模一样。
江浔知看着那张签表,忽然笑了。
“笑什么?”王楚钦在旁边问。
“笑这个签。”她说,“都是熟人。”
他看了一眼,也笑了。
“确实都是熟人。”
她扭头看着他。
“一个一个来?”
他点点头。
“一个一个来。”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