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个字说出口之后，江浔知看见王楚钦愣在了原地。

他盯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他问。

“好。”她又说了一遍，“我说好。”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蔓延到眼睛里，最后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他笑得像个孩子，露出了那颗明晃晃的小虎牙，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真的？”

“真的。”

“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往前一步，把她抱进怀里。

这一次，比白天比赛完那个拥抱更紧，更久，更真实。

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感受着他心跳的声音——很快，比她想象的要快。

原来他也紧张。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退后一步，看着她。

“江浔知。”

“嗯？”

“我高兴。”他说，“特别高兴。”

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我知道。”她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

风从花园里吹过来，带着草木的香气和夏夜的温度。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那，”他开口，“我们现在算什么？”

她想了想。

“你问我愿不愿意，”她说，“我说好。你说算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女朋友。”他说，“我女朋友。”

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那，”他又问，“能告诉别人吗？”

她看着他。

“你想告诉谁？”

“不知道。”他挠了挠头，“就是……有点想让人知道。”

她想了想。

“再等等吧。”

“为什么？”

“队里知道了，会很麻烦。”她说，“教练组，媒体，球迷……都会盯着我们。现在公开赛还没打完，下半年还有世锦赛。”

他听着，没说话。

“我不是想瞒着，”她继续说，“只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看着她，慢慢笑了。

“行，”他说，“听你的。”

她愣了一下。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介意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想了想。

“介意肯定是有一点。”他说，“但比起这个，我更不想让你为难。”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王楚钦。”

“嗯？”

“谢谢你。”

他笑了。

“谢什么，”他说，“应该的。”

两个人又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直到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孙颖莎发来的消息。

[莎莎：还回来吗？再不回来我锁门了。]

她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得回去了。”她说。

他点点头。

“明天还有比赛，早点睡。”

“你也是。”

她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他还在路灯底下站着，看着她。

“王楚钦。”

“嗯？”

“晚安。”

他笑了。

“晚安。”

第二天早上，混双四分之一决赛。

对手是韩国组合李尚洙/田志希，配合多年，经验丰富，是这次公开赛的夺冠热门之一。

江浔知站在球台一侧，做着最后的热身。王楚钦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着对面的球台。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还行。”她说，“你呢？”

“没睡好。”

她扭头看他。

“为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太高兴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耳朵，悄悄红了。

比赛开始。

第一局，韩国组合就展现了强大的实力。李尚洙的正手暴冲凶猛，田志希的反手衔接流畅，两个人配合多年，跑位默契得像是同一个人。

3:0，5:2，8:4。

比分一路拉开，江浔知和王楚钦被打得有点懵。

“别急。”局间休息的时候，王楚钦说，“慢慢来。”

江浔知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水，灌了一口。

第二局，他们开始反击。

王楚钦的发球，落点全选在田志希的正手位小三角——那是女选手普遍比较难受的位置。田志希果然接不好，要么摆短冒高，要么直接失误。

江浔知抓住机会，反手拧拉，一板一个。

比分追上来，6:6，8:8，10:10。

关键分，李尚洙发球。

逆旋转，长球，落点在王楚钦的反手底线。他侧身让开，给江浔知让出起板的空间。她跨步上前，手腕一抖——反手拧拉，直线，落点刁钻得像量过。

田志希扑过去，没够着。

11:10，他们拿到局点。

下一球，江浔知发球。

她发了一个极转的下旋，落点在李尚洙的正手位小三角。他摆短过来，质量一般。王楚钦早就等在那里，正手暴挑斜线——

球落地，裁判举起手。

12:10，他们赢了第二局。

江浔知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对面那盏小灯亮起来。

王楚钦从后面走过来，跟她碰了碰拳头。

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她懂。

第三局，第四局。

两个人越打越顺，配合越来越默契。他往左移动的时候，她已经往右补位；她起板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衔接。

3:1，他们赢下了比赛，晋级四强。

混采区，记者们比昨天更多了。

“连续两场硬仗都赢了，感觉怎么样？”

“挺累的。”王楚钦拿着话筒，表情懒洋洋的，“但也挺爽的。”

记者们笑起来。

“江浔知，你这两场发挥特别稳定，有什么秘诀吗？”

江浔知想了想。

“没有秘诀。”她说，“就是做好自己该做的。”

“那你们现在配合得这么好，有什么特别的沟通方式吗？”

这个问题一出，王楚钦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江浔知面不改色。

“就是正常的沟通。”她说，“比赛的时候说战术，训练的时候说技术。”

记者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旁边的摄影师，恰好拍下了王楚钦那个微妙的表情。

晚上回到酒店，江浔知躺在床上刷手机。

忽然，她坐了起来。

孙颖莎从旁边探过头：“怎么了？”

江浔知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篇报道，标题是——

【独家揭秘：王楚钦江浔知的“特殊默契”】

配图是混采区那张照片。照片里，王楚钦的表情微妙，像是在忍着什么。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表情不对劲啊！”

“肯定有事！”

“我嗑到了我嗑到了！”

“建议国家队原地官宣！”

当然也有泼冷水的。

“就一个表情，你们能脑补出一部剧。”

“人家是搭档，别想多了。”

“等官宣，不然不信。”

江浔知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大头：看到了吗？]

[江浔知：看到了。]

[大头：怎么办？]

她想了想，打字。

[江浔知：不承认，不否认，不回应。]

[大头：这样行吗？]

[江浔知：行。]

[大头：听你的。]

她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孙颖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浔知。”

“嗯？”

“你跟他……”

“嗯。”

孙颖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真的？！”

“嗯。”

“什么时候？！”

“昨晚。”

孙颖莎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她压低声音喊，“我就知道肯定有事！”

江浔知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你打算怎么办？”孙颖莎问，“瞒着？”

“嗯。”

“瞒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江浔知说，“等到合适的时机吧。”

孙颖莎想了想，点点头。

“也行。”她说，“你放心，我谁也不说。”

江浔知看着她，笑了。

“谢谢。”

“谢什么，”孙颖莎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咱俩谁跟谁。”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深圳的夜晚灯火通明。

江浔知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

——第十四章完——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