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栏前的人群熙熙攘攘,红榜上的“林知夏”三个字仿佛自带光芒,稳稳占据着文科第五的位置。江屿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锁住那行字和总分,指节攥得发白。他早知道她厉害,却没想到她能让“厉害”二字如此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成绩单,文科堪堪过线,历史和政治的选择题错得惨不忍睹,但数学和物理赫然满分。指尖划过“江屿”两个字时,他忽然想起上周借她历史笔记的情景——她的字迹隽秀,知识点串联成时间轴,易错点用红笔圈得清清楚楚,扉页还夹着一颗橘子糖。他鬼使神差地在便签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橘子,写了一句“笔记比橘子糖还甜”,还回去时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
放学铃响后,他站在楼梯转角,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晃。看见林知夏抱着错题本走来,他喉结滚动,挡在她面前。
“林知夏。”
她抬眼,睫羽轻颤,眼底映着夕阳的碎金:“有事?”
“那个……”江屿挠了挠后颈,耳尖发烫,“你这次考得太好了,年级第五,太牛了。”
“谢谢。”她语气平淡,却没有像平常一样转身离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错题本的封皮——那本封皮上,还留着他上次借走时蹭到的篮球印。
“我……”江屿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帮我补文科?历史记不住时间,政治背不住原理,地理连洋流都能画反……作为交换,我帮你补数学和物理,你上次周测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函数题空着。”
他声音渐小,生怕被拒绝。他其实早就注意她:早自习前她会开窗让风把晨读声吹远,美术课上画窗外的香樟树,捡起地上的粉笔头码整齐。他喜欢她认真的样子,却只能借着“互相补习”的借口靠近。
林知夏心里轻轻一动。她早知道他在偷偷看她——篮球场上往她方向投球,课间绕到她座位旁借橡皮,甚至在她写小说时放冰镇汽水。直到此刻看见他眼底的忐忑,才意识到那些“不经意”的靠近,或许藏着和她一样的心思。
“我没时间。”她板起脸,看他瞬间黯淡的眼神,又补充,“除非……你周末下午两点,能准时到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室,不许迟到,不许带篮球,不许上课走神。”
江屿的眼睛猛地亮了,像点燃的星火:“真的?我保证!我明天就去占位置,带冰镇橘子汽水,还有你喜欢的橘子糖!”
“别迟到。”她嘴角微微弯起,又迅速压下。
周六下午的图书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江屿提前半小时到,桌上摆着崭新的笔记本、黑色水笔,一瓶裹着水珠的橘子汽水,旁边放着一小罐橘子糖。看见林知夏走来,他立刻站起身,把汽水推过去:“刚买的,还是冰的。”
林知夏坐下,摊开历史笔记:“先从分封制和郡县制开始,你说说区别。”
江屿挠挠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又划掉:“分封制是给亲戚封地,郡县制是皇帝派官……好像就这些。”
“漏了核心。”她拿起红笔,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下“权力归属”,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移开视线。“分封制是世袭统治权,权力归地方;郡县制是中央集权,官员由皇帝任免。”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纸面。江屿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下午比篮球场更让人安心。他一笔一划抄着知识点,字迹比平时工整太多。
“编个口诀吧,”她忽然说,“分封世袭归地方,郡县任免归中央,这样好记。”
“分封世袭归地方,郡县任免归中央……”江屿跟着念,忽然抬头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像个小老师。”
“不然怎么当你文科老师?”她也笑,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暖,“现在换你当老师了,我数学最后一道函数题,总搞不懂。”
江屿立刻坐直,拿出草稿纸:“没问题!你看,这道题的核心是换元法,把复杂的函数式拆成两个简单函数,再结合单调性分析……”他讲得细致,指尖在纸上跳跃,像在指挥无声的交响乐。
林知夏凑过去看,鼻尖几乎碰到他的手腕,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少年的汗味,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总卡在换元这一步。”
“多练两道就好了。”江屿把草稿纸推给她,“我给你出两道类似的题,你试试。”
那天下午,他们讲了历史的时间轴、政治的唯物史观,也拆解了数学的函数难题和物理的受力分析。江屿安静得出奇,盯着笔记本时不时提出疑问;林知夏也放下拘谨,跟着他的思路找到新的方向。
夕阳西下时,林知夏合上书:“今天就到这里,下周继续。”
江屿把橘子汽水和橘子糖塞进她包里:“谢了,文科老师。这是‘学费’。”
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晚风带着桂花香。江屿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林知夏,其实……我早就想找你补习了,只是怕你拒绝。”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他:“为什么是我?”
“因为……”江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喜欢看你认真讲历史的样子,喜欢听你说知识点时的语气,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而且,我想帮你搞定数学,就像你帮我搞定文科一样。”
她的脸颊瞬间发烫,指尖攥紧书包带,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坚定:“我也是。我早就想找你补数学了,也早就……喜欢看你在篮球场上发光的样子。”
江屿愣住了,随即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那……以后每周都补习好不好?我请你喝一辈子橘子汽水,帮你搞定所有数学题。”
“好啊。”她笑着点头,晚风拂过发梢,橘子汽水的甜香在空气里蔓延。
分开时,江屿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她挥挥手:“下周见!我肯定把历史知识点背得滚瓜烂熟!”
林知夏握着手里的橘子汽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觉得,这个秋天不止有备考的焦虑,还有橘子汽水的甜、函数题的清晰,和双向心动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