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居然也会有蚊子吗

药很苦，白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顾承烨看着他，忽然说：“张嘴。”

白希愣愣地照做，然后一颗糖被塞进了他嘴里。柠檬味的，酸甜，冲淡了药片的苦涩。是顾承烨小时候常给他吃的那种糖。

白希含着糖，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哥哥……”他哽咽着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顾承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白希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说，声音很轻，“难看。”

这话一出，白希哭得更凶了。

顾承烨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白希身边，把他揽进怀里。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手臂虚虚地环着他的肩膀，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孩子。

白希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檀香味，体温，心跳，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让白希害怕。怕这是一场梦，怕下一秒就会醒来，怕顾承烨会推开他，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他。

但顾承烨没有，他一直抱着他，等他哭够了，才松开手。

“去洗个澡。”他说，声音有些哑，“换身衣服，我送你回去。”

回去。

回那个破旧的公寓。

白希的心脏狠狠一缩。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掉了眼泪，冲掉了冷汗，冲不掉心里的愧疚和恐惧。白希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红，才关掉水龙头。

擦干身体时，他看见镜子里自己脖子上有好几处红痕，而且，自己的唇好像也有些肿。

白希对着镜子搓了搓，眉头微微筑起，顾承烨的屋子里，居然也会有蚊子吗？

换上衣柜里准备好的衣服，很合身，是他的尺码，但款式和面料都是他平时不会穿的那种奢侈品牌。

走出浴室，顾承烨已经等在客厅。他也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克制的顾总。

“走吧。”他说。

白希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下楼。

那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楼下，司机已经等在车边。顾承烨拉开车门，示意白希上车。

一路无话，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白希推开车门，想下车，但顾承烨忽然开口：“等等。”

白希回过头，顾承烨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拿着。”

白希接过，很薄，里面好像只有一张纸。

“……是什么？”

“回去再看。”顾承烨说，然后对司机点了点头。

车子启动，驶离。

白希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上楼。

回到那个冰冷、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公寓，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打开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支票。

面额：五百万英镑。

还有一张纸条，顾承烨的字迹：“好好吃饭。瘦了。”

短短五个字，白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支票在手里攥得皱巴巴的，纸条贴在心口。

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