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握住他。
“我不走。”那人说。
声音很低,很沉,像承诺。
白希安心了。他握着那只手,紧紧握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然后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雨停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白希睁开眼,头疼缓解了很多,喉咙也不那么疼了。
他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不是他公寓那张硬邦邦的床,这张床很大,很软,深灰色的床品,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这是顾承烨的味道!
他猛地坐起来。
环顾四周。房间很大,装修简洁冷冽,整面墙的书架,胡桃木的书桌,落地窗外是伦敦的天际线。
这是顾承烨在伦敦的住处。他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的片段在脑子里回放:厨房的地板,温暖的怀抱,温热的毛巾,苦涩的药片,还有……那只被他紧紧抓住的手。
不是梦,顾承烨真的来了。
白希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有些软,但他扶着床沿站稳了。身上穿的还是那身睡衣,但已经被换过了,干净的,干燥的,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谁换的?白希不敢想。
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拧开。外面是客厅,同样宽敞,同样冷冽的装修风格。
落地窗前,顾承烨背对着他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
晨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顾承烨没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白希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但顾承烨还是察觉到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白希身上。
“醒了?”他问,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嗯。”白希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还烧吗?”
“……不烧了。”
顾承烨点了点头,放下咖啡杯,走到厨房。白希听见微波炉“叮”的一声,然后顾承烨端着一碗粥出来,放在餐桌上。
“过来吃。”他说。
白希慢慢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粥是白粥,熬得很烂,上面撒了一点肉松和葱花……他发烧时最喜欢吃的口味。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温热的,软糯的,恰到好处的咸淡。
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吃,不敢抬头,怕顾承烨看见他哭。
顾承烨也没说话,只是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
空气里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一碗粥很快见底。白希放下勺子,小声说:“……谢谢。”
顾承烨没应声,只是起身,把碗收进厨房。水龙头打开,水流声哗哗地响。白希坐在原地,手指抠着桌布边缘粗糙的线头。
过了一会儿,顾承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盒。
“一天三次,饭后吃。”他把药盒推过来,还有一杯温水。
白希看着那个药盒,是退烧药,但包装是中文的,从国内带来的。
顾承烨……特意从国内带了药过来?
他不敢问,只是乖乖地拿出药片,就着温水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