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张网,密不透风。
像一座牢笼,金碧辉煌。
白希忽然想起顾承烨书房里那些照片,想起照片背面温柔的字迹,想起《小王子》里那个“是”,想起机场安检口外那个痛苦的眼神。
然后他想起了系统。
想起了任务。
想起了抹杀惩罚。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我选……第二个。”
顾承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站起身。
“好。”他说。
然后顾承烨转身,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时,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对了,”顾承烨说,声音很平静,“你住的那栋公寓,我买下来了。房东已经搬走了,现在整栋楼都是我的。”
白希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所以,”顾承烨拉开门,最后丢下一句话,“好好住。别想着搬走。”
门关上了。白希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买下来了。
整栋楼。
所以这些天的监视,那些“巧合”,那些无处不在的“照顾”……都不是巧合。是顾承烨早就布好的局,是他早就写好的剧本。
而他,像个愚蠢的演员,以为自己逃出了舞台,却不知道整个剧场都是导演的财产。
他逃不掉。
永远逃不掉。
白希趴在牌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这一次,他没有哭。
只是觉得累,很累很累。像一场永远跑不到终点的马拉松。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窗外的伦敦,夜色深沉。
而那个说“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掌心”的人,正坐在楼下的宾利里,看着贵宾室透出的灯光,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那个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牙印。
十五年前,三岁的白希长第一颗牙时,咬的。
当时顾承烨被咬得疼出了眼泪,但没推开他。
只是说:“小狼崽。”而现在,小狼崽长大了。学会了偷东西,学会了撒谎,学会了逃跑。
也学会了……咬人。
顾承烨看着那个牙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跑吧。”
“我看你能跑多远。”
“而我,总会等到你累的那天。”
车子启动,驶入伦敦的夜色。
而楼上,白希在牌桌前坐了一整夜。
直到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那些散乱的筹码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一场早就注定的囚禁。
伦敦的雨季还没结束。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周,淅淅沥沥,没完没了。公寓的窗户关不严,潮湿的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霉味和街角的垃圾味。
白希缩在沙发里,身上裹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围巾很厚,但挡不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发烧了。
从赌场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烧,低烧,时好时坏。他懒得去买药,也懒得去看医生,只是每天喝很多热水,窝在沙发里发呆。
系统这几天很安静。
自从顾承烨买下这栋公寓后,系统就很少发布指令了。白希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妥协,就像是系统在观察,在评估,在重新制定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