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哟，还挺烈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想哭，但哭不出来。

想逃，但无处可去。

想死……但不敢。

隔间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在小便池前停留，冲水，洗手，离开。门开了又关，洗手间重新安静下来。

白希坐了大概十分钟，才慢慢站起来。

他打开门，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惨白得像鬼，眼圈乌青，嘴唇干裂。那身深紫色的丝绒衬衫现在看起来可笑又廉价，像小丑的戏服。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水很冰，激得他一个激灵。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声音：“第一次来赌场？”

白希猛地转身。

是个陌生的亚洲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嘴里叼着雪茄。他靠在洗手台边，上下打量着白希，目光在他脸上和胸口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玩得挺大啊。”男人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里弥漫，“赢了那么多，怎么跑了？”

“……我不舒服。”白希小声说，想绕过他离开。

但男人挡住了路。

“急什么？”他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交个朋友呗。看你一个人，哥哥带你玩点更好玩的。”

他伸手，想碰白希的脸。

白希猛地后退，后背撞到洗手台，硌得生疼。

“别碰我。”他说，声音在抖。

“哟，还挺烈。”男人笑得更深了，往前逼近一步，一把抓住了白希的胳膊，“哥哥还就喜欢烈的……”

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进来。深灰色的西装，挺拔的身形，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冽。

是顾承烨！

白希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男人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你谁啊？没看见这有事……”

话没说完。顾承烨已经走到他面前，抬手，掐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快得白希没看清，只听见男人惨叫一声，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

“放开他。”顾承烨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想挣脱，但顾承烨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你他妈——”

“我说，放开他。”顾承烨重复，另一只手抬起来，摘掉了眼镜，随手扔在洗手台上。金属镜框和大理石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男人被那眼神慑住了，下意识松开了抓着白希胳膊的手。

顾承烨这才放开他，男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手腕，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承烨，又看看白希，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门关上。

洗手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静得可怕。

白希背靠着洗手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他看着顾承烨，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承烨也在看他。

目光从他苍白的脸，滑到那身深紫色的丝绒衬衫，滑到敞开的领口，滑到胸口那片被酒染湿的污渍。然后重新回到他脸上，定在那双红肿的眼睛上。

“玩得开心吗？”顾承烨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却让白希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