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四目相对

行李箱放上传输带，值机员贴好标签，把登机牌和护照递还给他：“登机口在B32，起飞前一小时开始登机，请留意广播。”

白希接过，道了谢，转身就往安检口跑。

【警告：目标人物已进入航站楼】

【当前距离：200米】

白希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然后他看见了顾承烨。

男人从自动门走进来，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连领带都没打，头发有些乱，像是匆匆赶来。他站在大厅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然后定在了白希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白希看见顾承烨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恨，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顾承烨迈开步子，朝他走来。

一步，两步，越来越快。

白希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穿过人群，离自己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顾承烨几乎要碰到他了——

“先生！请出示您的登机牌和身份证件！”安检口的工作人员拦住了白希。

白希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掏出证件递过去。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安检通道：“这边请。”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安检通道，把随身物品放进托盘，走过安检门。机器“滴滴”响了两声，工作人员示意他抬起手臂扫描。

白希照做，目光却死死盯着安检口外面。

顾承烨被拦在了外面。他没有登机牌，进不来。但他也没有离开，就站在那里，隔着透明的玻璃隔断，静静地看着白希。

那眼神像一张网，牢牢罩住了白希。

安检结束，白希拿起背包和证件，转身就往登机口方向跑。他不敢回头，不敢多看顾承烨一眼，怕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崩溃，就会转身跑回去，扑进那个他渴望了许久的怀抱。

但不行。

他不能。

【登机口B32，左转直行300米】

白希按照指示牌狂奔，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咕噜声。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但他顾不上了。

终于，B32登机口出现在眼前。

候机区已经坐了不少人，白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脸埋进掌心里，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他安全了。

只要上了飞机，只要飞机起飞，他就安全了。

【距离登机还有：42分钟】

【目标人物仍在安检口外】

听着耳边系统的声音，白希慢慢抬起头，看向来时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顾承烨还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像一道影子，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有系统在，顾承烨不可能拦下他。可是在看到顾承烨出现的那一刻，白希发现自己内心居然有一丝雀跃。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了开机。

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跳出来，全是顾承烨的。

最早的一条是今天早上七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