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CBD的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玻璃幕墙在夜色里切割出一片冷硬又繁华的光。沈知温拎着电脑包走出电梯,疲惫一点点从骨缝里渗出来。
他今年二十四岁,在一家中型设计公司做方案策划,加班到八九点是常态。甲方的要求、部门的会议、一轮又一轮的方案修改,把他的白天塞得满满当当,可就算再累,只要一想到家里还有个人在等他,他心底那点烦躁就会被轻轻压下去。
沈知温生得极温柔。眉眼是浅淡柔和的弧度,皮肤白净,鼻梁清润,唇线软而浅,连眼神都像浸在温水里。不笑时也自带一层安稳的暖意,一笑起来眼尾轻轻弯起,干净得让人一看见就放松。白衬衫配黑西裤,气质清润温和,站在人群里不扎眼,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对外,他礼貌耐心,对同事客气,对客户温和,保洁阿姨每次见到他都会笑着多聊两句。对内,他所有的耐心与温柔,都要原封不动,再多加一倍,留给家里那个还在上高二的弟弟。
父母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从沈知温半工半读那天起,就一手把沈烬带在身边。长兄如父,这四个字在他们家,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沈知温轻手轻脚掏钥匙开门,生怕吵到屋里的人。
门一推开,昏黄的小灯孤零零亮着,少年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沈烬比他小六岁,读高二。
少年生得极其惹眼——眉骨锋利,眼型偏长,瞳色深得像寒潭,鼻梁直挺,唇线利落冷硬,下颌线干净紧致。个子已经比沈知温还要高出一点,身形清瘦挺拔,随便往那儿一坐,就是能让全校女生偷偷传纸条的长相。
可他周身的气场,冷得吓人。
阴郁,寡言,眼神沉得没有一丝光亮,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冷硬。安静时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雕塑,一抬眼,眼底就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偏执,像随时会炸毛的小疯子。学校里谁都知道,高二那个沈烬,长得再帅也惹不起,眼神阴鸷得让人不敢靠近。
只有在沈知温面前,他才会勉强收敛一点戾气。
“怎么还没睡?”沈知温换鞋,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几乎要化开,“快九点了,你明天还要早自习。”
沈烬缓缓抬眼。
目光直直落在沈知温身上,沉沉的,没有波澜,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
“你很晚。”少年开口,声音偏低,带着少年特有的沙哑,却冷得像冰。
“公司临时加班,甲方那边催得紧。”沈知温把电脑包放在玄关,习惯性伸手,想探一探他的额头有没有发烧,“晚饭吃了吗?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芒果班戟。”
指尖快要碰到时,沈烬微微偏头,冷漠地躲开。
沈知温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又自然收回,脸上依旧没有半分不悦,依旧是那副耐心到骨子里的温柔:“生气了?对不起,下次我尽量早点回来,提前跟你说,好不好?”
他哄人向来有一套。轻声细语,态度柔软,不辩解,不指责,先低头,先认错。
可沈烬从来不吃这一套。
“你和谁加班。”少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冷硬,不带一丝回旋余地,“男的,女的。”
“同事,一屋子人,男女都有。”沈知温弯了弯眼,把班戟拿出来,香甜的气息在客厅里散开,“你看,我特意绕路给你买的,再不吃就要凉了。”
“我问你,是不是有女的。”沈烬不看甜品,目光依旧锁在他脸上,阴郁偏执,半点不肯退让。
沈知温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又来了。
只要他晚归,只要他在外多待一会儿,沈烬就会变得极端敏感,控制欲强得吓人。
换做别人,早就训斥了。可沈知温舍不得。沈烬从小就只有他一个亲人,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内心敏感缺爱,他这个当哥哥的,不包容,谁包容?
只是包容,不代表无底线纵容。
沈知温心里有一条清清楚楚的线。沈烬那些极端、自私、近乎病态的要求,他嘴上会哄着、答应着、顺着,先把人情绪稳住,不吵不闹,不伤感情。可私底下,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温柔是真,宠溺是真,有原则、有底线,也是真。
“有女同事,但是正常工作,没办法避免。”沈知温声音依旧温和,“我先去洗手,给你热杯牛奶,你把这个吃了,就回房写作业,啊?”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抓住。
沈烬的手很凉,指节分明,力道不小,攥得他微微发疼。少年仰头看他,那双极帅又极冷的眼睛里,翻涌着阴暗偏执的疯劲:“哥,以后不准和女的走那么近。不准对她们笑,不准跟她们多说一句话,下班就回家,只能陪着我。”
要求极端又自私,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沈知温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训斥。他蹲下身,和沈烬平视,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语气宠溺又顺从:“好,都听你的。以后我尽量少说话,早点回家,只陪着我们烬烬,行不行?”
答应得干脆又温柔,半点不犹豫。
沈烬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真心。少年的眼神锐利阴沉,一般人早就慌了,可沈知温眼神坦荡干净,没有半点心虚。
半晌,沈烬才缓缓松开手,低声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一定。”沈知温笑得温和,起身走向卫生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没变,眼神却平静下来。
早点回家,他会尽量。
不和女同事说话?不可能。
工作要对接,团队要协作,这是成年人最基本的社交,他不可能为了沈烬的偏执,放弃正常生活。刚才那番话,只是哄。先稳住沈烬的情绪,等他这股疯劲过去,再慢慢引导。
这是他和沈烬相处这么多年,唯一管用的方式。
沈知温洗了把脸,调整好表情,再出去时,又是那个对弟弟无限包容的好哥哥。
沈烬已经拿起班戟,却没怎么吃,只是坐在那里,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沉沉的,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
沈知温假装没看见,去厨房热了牛奶,端出来放到他面前:“慢点吃,吃完把作业写了,别熬太晚。我去洗澡,等下出来检查你作业。”
“嗯。”沈烬低声应了一句,低头小口吃着班戟。
芒果的甜香在嘴里散开,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可他心里一点都甜不起来。
他讨厌沈知温加班,讨厌沈知温对别人笑,讨厌沈知温身上带着别人的气息,更讨厌沈知温看他的眼神,永远干干净净,只有兄长对弟弟的疼爱,没有半点别的东西。
他心底那些阴暗疯狂、不能说出口的念头,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生根发芽,越长越茂盛,快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他想要沈知温只属于他一个人。
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抢。
沈知温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收拾干净。沈烬回了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轻的翻书声。
他没有立刻进去打扰,而是先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处理白天没做完的工作。键盘敲击声安静响起,暖光落在他清润温柔的侧脸上,柔和又认真。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沈烬的脑袋探了出来。少年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微湿,少了平日里的阴冷偏执,那张极帅的脸,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乖巧。
“哥。”
沈知温抬头,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怎么了?作业不会写?”
“我渴了。”沈烬站在门口,眼神依旧沉沉的,下意识地盯着他。
“我给你倒水。”沈知温立刻起身,丝毫没有因为被打断工作而不耐烦。他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过去,“慢点喝,别呛到。”
沈烬接过水杯,手指不经意碰到他的指尖,微微一顿,仰头把水喝完,把杯子递还给他。
“哥。”少年又开口,声音低低的,“你明天还要上班吗?”
“要啊。”沈知温接过杯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动作自然亲昵,“不上班怎么赚钱养你?怎么给你买班戟,交学费?”
“我不想你上班。”沈烬盯着他,语气直白又偏执,“你上班就会离开我,就会跟别人在一起。”
“傻小子。”沈知温只当他是小孩子缺乏安全感,温柔安抚,“我上班是为了我们以后过得更好。就算上班,我一下班就立刻回家,好不好?”
“那你答应我,明天不准跟女同事说话。”沈烬又提要求。
沈知温眼底笑意不变,顺口答应得干脆:“好,不跟她们说话。”
嘴上答应,心里却清楚,明天该对接工作还是要对接,该沟通还是要沟通,不可能真的一句话不说。
沈烬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沉默几秒,转身回房:“我写作业了。”
“嗯,有不会的就叫我。”
门轻轻关上。
沈知温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疼沈烬。父母不在,他是沈烬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沈烬性格阴郁孤僻,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内心敏感缺爱,他这个当哥哥的,不多疼一点,谁疼?
可他也清楚,沈烬对他的依赖,已经有些过头。
不准他晚归,不准他和异性接触,不准他长时间离开视线,甚至会偷偷翻他的东西,偷偷记他的行程。
这些,沈知温都知道。
他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用温柔和包容,一点点化解沈烬的偏执。
在他心里,沈烬所有的极端和阴暗,都只是没有安全感、青春期叛逆。
他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杂念,从未把沈烬那些不正常的占有欲,往爱情那方面想。
他对沈烬,只有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亲情。
是兄长对弟弟的责任,是心疼,是宠溺,是相依为命的牵挂。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他甚至还在心里默默盘算,等沈烬再大一点,考上大学,见识更广阔的世界,遇到更多的人,性格慢慢开朗起来,就不会再这么黏着他,这么偏执极端。
他只把沈烬当成一个需要引导、需要照顾、需要耐心等待长大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沈知温六点半就起床。轻手轻脚做好早餐,三明治、煎蛋、热牛奶摆了一桌子,才去敲沈烬的房门。
“烬烬,起床了,再不起要迟到了。”
声音温柔轻缓,像羽毛拂过。
里面没动静。
沈知温无奈推开门进去。少年还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沉,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少了平日里的阴冷偏执,那张极帅的脸,显得格外安静乖巧。
沈知温心里一软,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子:“烬烬,起床了,早自习要赶不上了。”
沈烬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茫,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慵懒沙哑:“哥……”
“醒了?快起来吃饭,我给你做了三明治。”沈知温笑着起身,“我去洗漱,你快点穿衣服。”
他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沈烬拉住。
少年半坐起来,睡眼惺忪,却依旧下意识攥着他,像是怕他跑掉一样,声音低低地确认:“你今天……真的不跟女的说话?”
一大早就纠结这个。
沈知温失笑,蹲下来认真点头,语气宠溺:“真的,我尽量不跟她们说话,下班就回家陪你。”
“嗯。”沈烬这才松开手,眼神稍微安定了一点。
沈知温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心里清楚,这话只是哄沈烬的。
他所在的策划部,一共六个人,四个女生。开会、对接、改方案,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可能一句话不说?
他只是不想一大早就刺激沈烬。
温柔宠溺是真,心里有底线、有原则,也是真。
上午九点,公司会议室。
沈知温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气质清润温和,安静地听主管开会,手里拿着笔认真记录要点。他不抢话不张扬,却总能在需要的时候,给出清晰合理的建议,让人觉得可靠又舒服。
“小沈,上次那个商场方案,你再跟大家讲一下细节,下午甲方要过来。”
“好。”沈知温起身,声音温和清晰,条理分明。
坐在他旁边的老员工张姐,一直很照顾他,等他讲完,笑着递过来一瓶水:“小沈,可以啊,昨晚加班没白熬,这个版本顺多了。”
“谢谢张姐,还是大家一起改的。”沈知温礼貌接过,轻声道谢。
再正常不过的同事交流。
沈知温心里只是轻轻顿了一下——他早上刚答应沈烬,尽量不跟女同事说话。
但也只是一瞬。
他很快恢复自然,继续投入会议。
答应归答应,哄归哄,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他不可能为了沈烬的偏执,放弃正常的社交与工作。
会议结束后,张姐又叫住他:“下午甲方过来,你跟我一起接待,你对方案最熟。中午一起吃饭吗?楼下新开了家湘菜,听说不错。”
“好,谢谢张姐。”沈知温点头答应。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才各自回到工位。
同一时间,市二中,高二(3)班。
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沈烬坐在靠窗最后一排,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根本没写一个字。
他生得太惹眼,就算面无表情地发呆,也引得前桌女生偷偷回头看。可那双眼睛冷得吓人,阴鸷沉敛,谁都不敢靠近。
同桌陈阳戴着眼镜,性格内向,小心翼翼递过来一张纸条:“这道数学题我不会,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
沈烬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阴鸷吓人,陈阳立刻吓得缩回手,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滚。”沈烬低声吐出一个字,语气冰冷。
他从早上出门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
他不信沈知温真的会不跟女的说话。
他太了解他哥了,对谁都那么温柔,对谁都那么好,那些女的肯定会主动凑上去。
一想到沈知温对着别人笑,跟别人说话,甚至一起吃饭,沈烬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和戾气,指尖微微发抖。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沈知温公司,把那些围着他哥的人全都赶走。
这时,前桌两个女生小声聊天,声音飘了过来:
“你看刚才隔壁班那个男生,好帅啊。”
“帅有什么用,我还是喜欢温柔一点的,像沈烬他哥那样的,看着就舒服。”
沈烬猛地抬眼,眼神像刀子一样射过去。
那两个女生被他看得一哆嗦,立刻闭上嘴,低下头,再也不敢说话。
沈烬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连学校里的人,都在惦记他哥。
全世界都想跟他抢沈知温。
他心底那股疯劲,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中午十二点,公司楼下餐厅。
沈知温和张姐还有几个同事一起吃饭,气氛轻松热闹。张姐一直在照顾他,给他夹菜:“小沈,多吃点,看你瘦的,天天加班别把身体熬坏了。你家里还有个弟弟是吧?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弟弟,真不容易。”
“还好,他挺乖的。”沈知温笑着回答,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宠溺。
“高二正是关键时候,你可得多盯着点学习。”张姐热心道,“我家孩子刚高考完,资料还在,我给你拿过来。”
“谢谢张姐,太麻烦您了。”
几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融洽自然。
沈知温性格好,待人温和,在公司里人缘一直很好,他也乐于维持这种正常友善的人际关系。
至于早上答应沈烬的“不跟女同事说话”,早被他抛到脑后了。
哄人的话,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他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被沈烬的偏执牵着走。
傍晚下班,沈知温没有逗留,准时走出写字楼。他心里记着沈烬,特意绕路去买了草莓蛋糕,才往家赶。
他能预感到,家里那位小疯子,大概率已经处于爆发边缘。
推开家门时,客厅没开灯,一片昏暗。
沈烬坐在沙发上,依旧是早上出门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
沈知温换了鞋,尽量放轻脚步,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烬烬,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打开盒子,香甜的气息立刻散开。
沈烬没有看,也没有动,依旧垂着眼,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知温在他身边坐下,耐心哄着:“还生气呢?我今天真的没跟她们多说几句话,一下班就回来了,连同事约着聚餐我都推了。”
他半真不假地解释着。
沈烬终于缓缓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平日里就暗沉的眼睛,此刻更是黑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戾气、偏执、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你骗我。”少年开口,声音沙哑,“你跟她们笑了,你跟她们说话了,你还跟她们一起吃饭。”
“只是正常同事交往。”沈知温耐心道,“烬烬,我要上班,要工作,不可能完全不跟别人接触,你要理解我。”
“我不理解。”沈烬猛地提高声音,阴郁里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我不让你跟她们说话,不让你对她们笑,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
他情绪激动,伸手一把挥开桌上的蛋糕盒子。
蛋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奶油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换做一般人,看到自己特意绕路买的蛋糕被这样糟蹋,早就生气了。
可沈知温没有。
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蛋糕一眼,只是立刻伸手,按住沈烬微微发抖的肩膀,语气依旧温柔,没有半点责备:“我知道,我知道你生气,是我不好,别激动,别气坏了身体。”
他依旧在哄。
依旧在包容。
依旧把眼前这个阴郁偏执、情绪失控的少年,当成需要呵护、需要引导、需要耐心等待长大的弟弟。
他的眼底,自始至终,只有兄长的温柔与疼惜。
没有心动,没有悸动,没有任何越界的情愫。
在他漫长而平淡的心思里,沈烬永远只是他的弟弟。
是他要护一辈子、疼一辈子、等一辈子长大的亲人。
至于沈烬眼底那些他看不懂的阴暗与疯狂,沈知温只当是少年人还未褪去的棱角与不安。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些疯狂会彻底砸进他的世界,才一点点动摇,一点点改观,一点点,再也无法只把对方当成弟弟。
而现在,一切都还早。
他只是温柔地抱着情绪失控的少年,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却又攻击性极强的小兽。
“别怕,哥在呢。”
“不生气了,好不好?”
“哥以后,多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