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的住处偏居侯府西侧,不过三间普通厢房,推门而入时,屋内已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书卷散落满地,衣柜敞着,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床板都被撬起,显然有人在此翻找过什么。
楚明看着屋内景象,脸色煞白:“怎会如此?这到底是谁干的!”
江墨没理会他,迈步进屋,玄色衣摆避开地上的杂物,目光扫过全屋,最后落在墙角的一处划痕上。那划痕新鲜,边缘带着木屑,像是被硬物狠狠划过,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划痕,沾了一点白色粉末。
“卫翎。”江墨唤了一声,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卫翎应声走上前,接过江墨递来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捻了捻,清冷的眉眼微凝:“是铅粉,混着一点朱砂,是女子梳妆用的脂粉,看质地,是西域贡品,与晚晴指甲缝里的胭脂碎屑,是同一种。”
连翘凑过来,低声道:“小姐,楚瑶的梳妆台上,不就有西域的脂粉吗?”
楚瑶顿时急了,厉声辩解:“你胡说!京中贵女谁没有西域脂粉?凭这点东西就想栽赃我?做梦!”
卫翎没理她,目光扫过散落的书卷,突然蹲下身,从一堆残卷中捡起半张纸。纸张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上面只写了几个模糊的字:漕帮、盐、洛相,墨迹未干,显然是管家匆忙间留下的,却没来得及写完。
“漕帮、盐、洛相。”江墨念着这几个字,眸色冷得像淬了冰,“靖安侯,你现在还要说,你与洛相、漕帮毫无干系?”
楚明的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这纸不是管家写的,是有人伪造的,是栽赃陷害我侯府!”
卫翎将半张纸收好,目光又落在窗沿上。窗沿处有一个清晰的脚印,鞋底沾着荒草坡的泥渍,大小与成年男子相符,边缘却有一处缺口,是独特的印记。她指尖抚过脚印,沉声道:“这是管家的脚印,他离开前,去过荒草坡,且走得匆忙,连鞋上的泥渍都没来得及清理。”
“不仅如此。”江墨抬手指向院外的墙头,“墙头有攀爬的痕迹,还有一根断裂的麻绳,管家并非自愿离开,是被人掳走的,或者,是他发现了危险,仓皇出逃。”
秦风此时匆匆赶回,拱手道:“大人,查实了,楚瑶昨日去京郊踏青,确有多人陪同,但中途她曾单独离开过半个时辰,无人知晓她去了何处!”楚瑶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而卫翎看着窗沿的脚印,突然道:“半个时辰,足够从踏青之地到荒草坡,也足够,留下这枚脚印的人,消失在京郊的漕帮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