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陆景把照片装进证物袋，线材也收好，然后从手术室退出来，把门重新锁上。他下楼的时候给小李打了个电话，让小李去查照片上另外两个人是谁。小李问了一句照片在哪儿，陆景说回队里再说。

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下午了。陆景把照片放在桌上，用手机翻拍了一张，发给余清。照片上三个人，周平站在中间，左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右边是余国平。周平穿的是白大褂，余国平穿的是行政科的浅灰夹克，中年人穿的是手术服。

余清过了大概十分钟回了消息：“右边那个是余国平。左边那个我不认识，但看着像医生。我拿去对比一下康仁十年前的在册人员照片。”

陆景把手机放下，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三个人站在手术室里，背景里能看到手术台的边角。周平站在中间，脸上没有笑，跟那张工作照上的和蔼表情完全不一样。余国平站在右边，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表情很平。左边那个中年人站在周平旁边，手搭在周平肩膀上，姿态比另外两个人亲近。

陆景把照片翻过来，背面那行铅笔字还在。他对着台灯看了一眼，在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浅的字，字迹很细，像是后来补上去的。他用铅笔在背面轻轻扫了一层，那行字显出来了：“左边那个，姓沈。”

姓沈。二院那四台手术的主刀叫沈树。陆景把二院沈树的照片调出来，跟这张合影上的左边那个人对了一遍。不是同一个人。沈树比照片上这个人矮，脸也更圆。但姓沈，可能跟沈树有关系。兄弟，或者亲戚。

他给小李发了条消息：“查沈树有没有兄弟或者亲戚在康仁工作过。”

小李回得很快：“沈树有个弟弟，叫沈林，以前在康仁做外科医生，后来辞职了。辞职时间是十年前那批手术之后不久。”

陆景把沈林这个名字记下来。他又给余清发了条消息：“照片上左边那个人，可能是沈树的弟弟，叫沈林。康仁以前的外科医生。你去查一下沈林现在的下落。”

余清那边回了一个“好”。陆景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只剩台灯亮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照片，三个人站在手术室里。周平、余国平、沈林。那天在场的人，不止周平一个。周平在照片背面写了这句话，然后把照片藏在了四号手术室的天花板夹层里。他藏了十年，现在把它留给了找到它的人。

第二天上午，余清回了消息。沈林，五十二岁，十年前从康仁辞职，之后去了南方一家私立医院。三年前又辞职了，现在下落不明。但余清查到了一条记录——沈林在三年前辞职之前，给康仁的行政科寄过一封信。收件人写的是余国平。那封信被退回了，退件理由是“收件人已离职”。

陆景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沈林给余国平寄过信，但余国平已经不在康仁了。那封信被退回南方那家私立医院，之后沈林就辞职了。他寄那封信的时候，可能想告诉余国平一件事。但信没到，他就走了。

陆景给余清回了电话：“那封信现在在哪？”

“私立医院的收发室说退回之后放在待领区，后来医院搬家，那批旧信件都处理掉了。”余清说，“但我查到了那封信的挂号单存根，上面写着寄件日期和收件地址。寄件日期是三年前的五月，收件地址是康仁医院行政科。”

陆景把手机换了一边：“三年前的五月。那个时间点，周平正好从青县回来过一趟。周海说他每隔几个月回来一次，待不了几天又走。”

“对。”余清说，“沈林寄信，周平回江城，这两个人可能都在做同一件事——找余国平。”

陆景把电话挂了，坐在办公桌前。桌上那两张照片并排放着，一张是周平的工作照，一张是三个人在手术室里的合影。他把两张照片都翻过去，背面一张是三个铅笔字，一张是一行铅笔字。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三个名字：周平、沈林、余国平。三个人，十年前的同一间手术室，十年后的今天，一个跑了，一个失踪了，一个还在家里养花。

他拿起电话，拨了余清的号码：“沈林现在还在不在南方？”

“我查了他的社保记录，三年前辞职之后就断缴了。但他的身份证还在使用，最近一次是半年前在江城火车站附近的一家旅馆登记入住。”

“江城。”陆景说，“他回来了。”

他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法医中心那扇窗。灯还亮着。他没有过去，直接下了楼。外面风大，吹得他外套下摆翻起来。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给小李发了条消息：“查江城火车站附近那家旅馆，半年前沈林登记入住的具体日期，还有他当时留的联系方式。”

发完他发动了车，车灯划开夜色，驶出了院子。

老婆们中秋快乐～5张里头有一张是一个中秋小番外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