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城虽说是二线城市,但闹市区依旧车水马龙,沿街的商铺门头是七七八八,商品也是包罗万象,偶尔有机灵的商贩在街边、巷尾摆起地摊,吆喝售卖廉价商品,远远望见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走来,便堂而皇之地叫嚷道:“城管来啦,兄弟们,快收!”。
李思海老远就听见这么一嗓子,心说这警察制服和城管制服也能弄错?这年头确实不缺人才。
这家心理咨询室就开在市区中心的商业街上,莲禾写字楼23楼。老周一行对着手机导航,一路走来,说也好找,但对于没有地导的老周他们来说,找起陌生的莲禾大厦就相对困难许多。穿过商业C区,终于是到达莲禾大厦门口,街边的广告牌出现明星代言的楼盘信息。
刚跨进门,老周就被保安拦下,在出示证件和按例登记后,保安才放行。
径直搭电梯来到23楼,不用找,电梯门一开,就看见金牌心理咨询室几个金灿灿的大字在眼前晃悠。
“这老板,财大气粗啊,完全就是投资公司的架势,哪是什么心理咨询室啊。”雷远说着话,迎面就走来一个身段窈窕,身着粉色护士短裙的女孩儿。
“几位,呃······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儿么?”女孩亲切地笑着问道。
“我们来找一个人,叫吴兮。”老周说道。
“吴兮是我们这儿的主管,我先打个电话,请各位稍后。”女孩很有礼貌。
老周看着女孩走到接待台,“吴主管,有几位,嗯警察要找您,好,好的。”
放下电话,女孩轻启朱唇,“吴主管请几位到会议室坐坐,他稍后就来,还有,请麻烦几位不要惊扰了其他客人。”
于是,在女导医的带路下,老周他们来到咨询室最东头的会议室内,导医为他们满上茶水就笑意满满地告辞了。
会议室里只有一张巨型会议桌,墙壁上挂着咨询室经营的产品和近期活动,角落则放置着杂志架,上面摆放着宣传单页。等待的时间有些久,李思海走向杂志架,随手夹起一张单页,上面写着,预缴一年咨询费送半年免费咨询;又拿起一张,上面写着金卡在手,一辈子无忧;接下来的一张宣传单引起李思海的注意,招募志愿者,被选中的人可接受著名心理催眠大师葛玉欢的诊疗过程,让您走向幸福的康庄大道,每位被选中的志愿者还能获赠1000元的心理基金。
疑惑的种子在李思海心中发芽,什么样的公司需要做这种赔本生意呢?
这时,一位身着白色衬衣的男子推门进来,“警察同志,你们好,刚才有个客户在填资料,耽误了,真不好意思,给各位赔礼了。”
“没事儿,主要有些事情需要找你了解了解。”老周说道。
“哎呀,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只要能帮上忙的,我吴某人一定肝脑涂地。”吴兮倒是很爽快。
“肝脑涂地倒不至于,我想知道你知道曲恬
么?”说着,老周拿出了曲恬的相片。
“认识,曲太太,她是我们这的金卡用户呢,上周,我还给她打过电话做回访,但是没人接,后来发了短信也没人回。她怎么了么?”吴兮问。
“她自杀了。”老周慢慢地说。
“什么?不是吧,她刚换了心理咨询师没多久,怎么会自杀!”吴兮满眼都是诧异之色,似乎觉得这要是传出去,这家咨询室还不得倒闭了,别人肯定说这家咨询室是吃白饭的,没什么真本事。
“换咨询师?”老周问。
“对,曲太太是我们的老顾客了,她似乎过得不太好,一直在这里寻求排解和帮助,一直都是艾医生帮她,但是后来,她非要换掉艾医生,点名要葛医师帮助她。”吴兮回忆着。
“葛医师,是他么?”李思海指着宣传单页上的葛玉欢说。
“是的。”吴兮说,“葛医师是我们老板请回来的,说是很厉害,而且他只接待有缘人,不是谁都接待的,曲太太好福气啊。”说完,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就灰溜溜看着老周。
“那你认识这个人么?”老周突然又摸出潇然的照片。
“这个,我看看。”吴兮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不时地还用手指搓揉眼角。
“认识,认识,这是我们的志愿者,葛医师的第一个病人。”半晌,吴兮肯定的说。
“什么?也是葛医师的病人。”老周心中一惊,其余三个也是一愣,原来这两个人是同一位心理咨询师的病人。
“她?怎么了?”吴兮声音有些发颤,“不是也自杀了吧?”
“我们需要见一下这个葛医师,不知道方便么?”老周问,显然这句话就印证吴兮的猜想。
“方便方便,他早上有个客户。”吴兮愣了一下,看看手表,感觉事情有些严重“快结束了,我去通知他。”说着就僵笑着站起身,但向门外走去,由于慌张,还撞倒了一旁的椅子。
“麻烦吴主管,给我一份这个活动志愿者的名单。”李思海摇了摇手中的宣传单页。
没想到吴兮突然说:“这不太方便,这都是客户的个人资料,不方便透露。要是传出去,我们就没声誉了呀。”
“给警方的资料都是保密的,放心,不会公布出去。”老周搭腔。
犹豫了大约几十秒,吴兮点点头,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这个吴兮在怕什么?”雷远问。
“不知道,看看再说,我倒是对那个催眠大师很感兴趣。”李思海嘟囔着。
一杯茶的功夫,会议室的门又开了,一位男士出现在视野中,他穿着干净的衬衣,坚挺的鼻梁上挂着金丝边眼镜,白皙的面庞如雕塑般棱角分明,身段挺拔如苍松,“听说各位要找我?”充满磁性的嗓音划过耳膜。
“您就是葛医师?请坐”老周客气地说道,没想到所谓的厉害角色如此年轻。
“听说潇然和曲恬都是您的病人?”老周直切主题。
“是的,潇然早一些,曲恬是之后来的。”葛医生说话干练不拖沓,言辞间透露着犀利,或许这是心理咨询师的特质。
“她们两人不久前自杀了。”老周想看看对方的反应,“你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么?”
谁料想,葛玉欢不似常人,既没有表现出吃惊,也没表现出哀伤,似乎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儿,他一脸平淡地说:“病人的信息我们不便透露,这是职业操守,唯一能告诉各位的就是,她们都是为情所困,在情海中挣扎的人,自杀只不过是她们最后的选择。”
听了对方的话,老周眉头都拧成麻花了,“你对她们的死,似乎不吃惊?”
葛医师说:“我应该对他们的死表现出吃惊的样子么?原谅我,也许是我天生就看透生死。”
“没有帮上忙,我很抱歉,只不过我们做心理咨询只能尽力开导病人,最终他们怎样选择,相信谁也干预不了。我可以走了么?还有人在等我。”葛玉欢扫视了室内众人,似乎不愿意在屋内多停留一秒。
“谢谢。”老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碰!”会议室的门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时,雷远看了一眼小奇,嘴角浮现一个鬼魅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