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云翡（9）

“根据我对原著的记忆，魂师第一魂环年限似乎是四百二十三年，第二魂环年限七百六十四年。翡翡，你觉得我们可以承受多少年份的魂环？”

“没有觉得，我们需要全力以赴。”云翡淡淡回应道。

魂力在四肢百骸中游走，云翡和宋知梧身边的魂环逐渐凝实。先是呈浅浅的白色，然后白色迅速加深，眨眼间就变成了黄色。

魂环的年限很快就超过了四百二十三年，但云翡和宋知梧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六百年，六百五十年，七百年......

魂环的颜色越发浓郁。

皮肉下翠金色魂力若隐若现，云翡整个人都笼罩在炽热的魂力中，皮肤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八百年，八百零五年，八百一十年......八百五十年，八百五十一年，八百五十二年......

“八百六十四年。”宋知梧停了下来，她的第一魂环年限，超过第二魂环理论年限整整一百年，是第一魂环理论年限的两倍还多！

正想跟云翡说一下，转头就看见她还在凝聚魂环。

宋知梧:(⊙o⊙)？？？

云翡的皮肤终于不堪重负，撕裂开一道道裂口，翻出粉红色血肉，却很快又被鲜血掩盖。

在魂环年限达到九百年时，云翡就觉得可能要到达极限了，可她还是咬牙坚持下去。

在宋知梧心惊胆战中，魂环提升的速度终于停下了。

待到一切平息，汹涌的魂力趋于平静，撕裂的皮肤在满溢的力量中被修复。

云翡轻咳一声，又飞快擦了一下嘴角。她缓缓起身，却还是有些踉跄。

“九百八十六年。”

魂环凝实之后，石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云翡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赤着的双脚踩在微凉的石板地面上，鸦青色的长发散了一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皮肤上还有几道没完全褪净的淡金色裂纹，从指缝一直延伸到手腕，像细碎的藤蔓纹路藏在薄薄的皮肉下面，轻轻一握拳就隐没了。

“你疯了吧。”宋知梧蹲在她面前，暗金色的眼睛盯着她嘴角那道被擦掉后还残留的淡红痕迹，声音压得很低，“将近一千年。第一魂环，你吸了九百八十六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裂开的时候我在旁边差点要冲上去了——”

“我知道。”云翡抬起头看她，天青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虚脱过后极其安然的笃定，“再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生灵之金在给我修复，阳火一直在护着经脉，我死不了。”

“死不了和疼是两回事！(╥﹏╥)”

“疼就疼呗。”云翡把手伸过去拍了拍她的膝盖，嘴角弯了一下，“你以前被打得毛都秃了也没喊过疼。我现在这点小伤你嚎什么。”

宋知梧的嘴张了张，到底没接上话。她把云翡从地上捞起来，动作很轻，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一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下次慢点。”宋知梧闷闷地说，下巴搁在她头顶，“你别赶这么急。咱们已经是十万年重修了，有的是时间。”

云翡没说话，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鼻尖蹭了蹭她衣领上那层软软的绒毛，领口滚着一圈浅灰色的细绒，摸上去暖融融的。

过了一会儿，她闷声开口：“那你魂环多少？”

“八百六十四。”宋知梧的语气里带了一点不服气，“本来觉得挺高了。结果你一开口就是九百八十六。你让我这熊面子往哪儿搁？”

“那你回去重修？重吸一个九百八十七的？”

“……你是不是存心气我！(╯‵□′)╯”

云翡在她怀里笑了一声，翅膀——哦不，现在没有翅膀了——她抬手戳了一下宋知梧的腰。

宋知梧缩了一下，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你戳我腰干嘛？”

“你怕痒？”

“你才怕痒！我才不怕痒！”

“那你缩什么？”

“那是你手太冰了！冷不丁碰我一下谁不缩！”

两个人闹了一阵，到底还是宋知梧先收住了。

她把云翡从怀里扶正了，低头看着她还泛着淡金色的指尖，想了想，开口时声音正经了不少：“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魂力能正常运转吗？经脉有没有滞涩的地方？”

云翡闭眼感受了一下。

身体里那股翠金色的洪流正在缓缓地、有节奏地沿着新的经脉路线流动，比魂兽形态的时候细了许多，也生涩许多，但底层的质感却更加凝实。

第一魂环在她体内轻轻旋转着，像一个稳定的小太阳，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着某种温和的力量——她试着催动了一下，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金绿色光芒。

“能运转。”云翡睁开眼，“第一魂技应该是一种……范围性全体治疗的魂技，范围不大，但效果比我预期的强。”

“你第一魂环快千年了，不强才有鬼。”宋知梧伸手把一缕粘在她嘴角的碎发拨开，指腹蹭过她嘴角那道细小的痂，“那现在呢？咱们该去哪儿了？”

云翡想了想。

面板上那张银白色的返程票安静地悬在识海深处，两张并排，像一对叠好的翅膀。

封号斗罗。

九环。

她们现在第一魂环刚凝完。

她顿了一下，天青色的眸子里浮起一点狡黠的光。

“他们已经帮咱们把前期的路铺得差不多了。血瞳狼王在天斗皇家学院混到了核心教师，毒瘴蛛后在几个城市的暗面布了不少眼线。千目灵鹤进了一所武魂殿高级魂师学院的教务处，能拿到大陆上几乎所有学院的招生信息和师资资料。翡翠毒蛟在下四宗有内门核心的位置。”

“地火蜥蜴呢？”

“……他被城卫队抓了三次，被学院记了两次大过，目前正在被勒令留级察看。不过也有好的一面——他因为打架出名了，成了那所学院的名人。”

宋知梧沉默了一息，然后发出一声沉闷的笑：“……这五只里最靠谱的居然是千目灵鹤，我做梦都没想到。”

“人家好歹是鹤。”云翡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建议咱们去索托城。史莱克学院就在那儿——我虽然不打算现在去史莱克，但是毕竟是主角团聚集之地，没准还能早点突破封号斗罗。”

宋知梧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而且史莱克据说还挺坑的。”

“重点是这个吗！(╯‵□′)╯”

索托城离落日森林很远。城门口那道灰扑扑的城墙比云翡记忆里描述的矮了不少，但城门洞开，来来往往的商队和行人络绎不绝，空气中飘着烤饼和香料的气息。

宋知梧站在城门外仰头看那块写着“索托”二字的石匾，双手叉腰，灰黑色的长发在风里扬了扬：“就这？我还以为多气派呢。”

“你有本事站到天斗帝国首都门口再说这话。”云翡扯了扯她的袖子，“走，报名去。城东那所初级学院，我签到的资料上写着他们这季招生的截止日是今天。错过了还得再等半年。”

两人顺着人流进了城。索托城的街道比魂兽森林里的任何景象都要热闹百倍，路边有卖糖葫芦的、蹲在墙角斗蟋蟀的小孩子。宋知梧走得目不暇接，嘴里塞着一串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烤串。

城东的初级魂师学院门口排着一列不算太长的队伍，大多是七八岁的孩子，由家长陪着。云翡和宋知梧往队伍末尾一站，引起了不少侧目——倒不是因为她俩看起来不像学生，而是她俩看起来不像“七八岁”。

但招生老师只是看了看她俩填的基本信息，又测了一下魂力波动，就各自给了一张报名表。

负责接待的女老师看了看两张表上“第一魂环已附加”的条目，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两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一个鸦青色头发天青色眼睛，安安静静地站着；一个灰黑色头发暗金色眼睛，正若无其事地舔嘴角的烤肉酱——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表格上的“年龄”栏，沉默了大约两秒。

“……你们说你们六岁？”

“对。”云翡面不改色，“六岁。”

女老师又看了她们一眼，居然还是先天满魂力的天才。她低头在表格上盖了个章，递回来两张学生证：“明天正式开学。住宿生还是走读？”

“住宿。”云翡接过学生证，“两人一间就行。”

女老师低头翻了翻住宿登记册：“行，202室，两张床。被子枕头去后勤领。”

出了招生办公室，宋知梧捏着那张学生证翻来覆去地看，笑得露出一侧小虎牙。

云翡把她从原地拽走，往后勤处的方向拉。

两人在学院后勤处领了被褥、洗漱用品和两套统一款式的校服，又花了小半个时辰找到202室。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靠墙放着，中间一张木桌，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道谁留下的多肉植物。

云翡把被褥往靠窗那张床上一扔，然后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看——学院的后墙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通向一条种满梧桐的主街。

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更高的建筑轮廓，尖顶，灰白色的石墙。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两人并排躺在各自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云翡翻了个身，面朝着宋知梧的方向。

"知梧。"

"嗯？"

"咱们从今天开始就是人类了。"

宋知梧也翻了个身，两只手垫在脑袋下面，暗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很淡的光：“嗯。感觉怎么样？”

云翡想了想：“……脚有点冷。”

“就这？”

“还有——”云翡顿了顿，“挺好的。”

宋知梧在黑暗里笑了一声，然后伸出一条手臂越过两张床之间的空隙，把手搭在云翡的床沿上，掌心朝上。

云翡看着那只悬在床沿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去了。

宋知梧合拢手指，握紧。

“明天开始上课了。”宋知梧说，“初级魂师学院的课程应该不难吧？咱俩这底子，去上课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欺负就欺负。反正咱们的目标是封号斗罗。”

“那等咱们到了封号斗罗——”

“就回家。”

宋知梧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手心：“嗯，回家。说好了。”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地响。

明天开始。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