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晚自习,总是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教室里的灯光惨白,照亮了每一个埋头刷题的学生。诗可吟坐在窗边,面前堆着高高的习题册,她低着头,认真地做着数学压轴题,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凌迟衍坐在她身边,看似趴在桌子上睡觉,实则一直睁着眼睛,偷偷看着她。
他最近收敛了很多,不再上课睡觉,不再下课打闹,每天都会跟着诗可吟补课,成绩虽然依旧不算好,却也从29分提到了50分,进步肉眼可见。班主任很欣慰,在班里当众表扬了他,这是他上学以来,第一次被老师表扬。
可他依旧骄傲,依旧嘴硬,从不肯承认自己是因为诗可吟才改变的。
晚自习的时间很长,做累了习题的学生,会偷偷传纸条聊天,缓解压力。凌迟衍看着身边认真做题的诗可吟,心里痒痒的,想和她说话,却又怕打扰她,怕她嫌自己烦。
他拿出一张草稿纸,撕成小小的方块,拿起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这道题我不会。」
其实他会,这是诗可吟昨天刚给他讲过的题。他只是想和她说话,想引起她的注意。
他把纸条轻轻推到诗可吟的面前。
诗可吟的笔尖顿了顿,低头看到那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凌迟衍潦草的字迹。她皱了皱眉,抬眼瞥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嘴角却偷偷扬起。
诗可吟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解题步骤,又推了回去。
凌迟衍睁开眼睛,看着纸条上她工整的字迹,心里甜甜的。他又拿起笔,在纸条上写:
「谢谢年级第一。」
诗可吟没有再回,只是继续做题。
凌迟衍不死心,又写了一张:
「你天天做题,不累吗?」
诗可吟依旧没有回。
他继续写:
「周末有篮球赛,你还来吗?」
这张纸条推过去,诗可吟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握着笔的指尖紧了紧,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她想回,想告诉他,她会去,可骄傲让她无法开口。
最终,她只是在纸条上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推了回去。
凌迟衍看着那个问号,笑了。他知道,她在意。
他又写:
「我想让你来看。」
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诗可吟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发烫,不敢再看纸条,连忙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可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凌迟衍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知道自己吓到她了,心里既开心又忐忑。他不敢再写纸条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满是欢喜。
那一夜,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一张张小小的纸条,在两人的课桌之间,悄悄传递着心底的秘密。
诗可吟把揉成一团的纸条展开,抚平,看着上面「我想让你来看」这五个字,心跳久久不能平静。她把纸条夹进自己的课本里,像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凌迟衍则把诗可吟写的解题步骤,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自己的钱包里,随身携带。
他们都没有说喜欢,没有说在意,只是用一张张无声的纸条,传递着心底的情愫。
纸条上的字,寥寥数语,未言半分喜欢,却藏着满溢的真心。
诗可吟的骄傲,让她不敢表露心意,只能用冷漠伪装;凌迟衍的自卑,让他不敢大胆表白,只能用纸条试探。
他们像两只小心翼翼的刺猬,想靠近彼此,却又怕被刺伤,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在意。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诗可吟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走,凌迟衍突然叫住她:「诗可吟。」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灯光下,少年的眼神明亮又认真,没有了往日的痞气,声音轻轻的:「周末的篮球赛,我等你。」
诗可吟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
凌迟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知道,她会来的。
而走在回家路上的诗可吟,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满是忐忑与期待。
周末的篮球赛,她到底要不要去?
她不知道,这张小小的纸条,这份未言的心底事,会成为青春里,最温柔的回忆,也成为往后,最痛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