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余光，只向你

十月的明德中学，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校园篮球赛。操场上人声鼎沸，彩旗飘扬，各个班级的学生都围在篮球场边，欢呼呐喊，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凌迟衍作为高三（1）班的篮球队主力前锋，是这场比赛的焦点。

他穿着红色的球衣，身姿挺拔，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球衣的领口，每一次跳跃、投篮、运球，都引得场边的女生尖叫连连。他的球技极好，动作利落潇洒，短短十分钟，就投进了三个三分球，比分遥遥领先。

场边的女生们举着写有他名字的牌子，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此起彼伏。「凌迟衍加油！」「凌迟衍好帅！」的呐喊声，几乎要盖过操场上的广播声。

实验班的诗可吟，被同桌的女生拉着，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她原本不想来，想留在教室里刷题，可女生软磨硬泡，她实在推脱不掉，只能跟着过来。

她站在人群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着细框眼镜，与周围欢呼雀跃的女生格格不入。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假装在背单词，可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篮球场上那个红色的身影。

凌迟衍在球场上，像换了一个人。没有了平日里的痞气与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张扬，汗水挥洒间，少年意气风发，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诗可吟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她连忙低下头，强迫自己看单词，可脑子里全是他投篮时的样子，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篮球场上的凌迟衍，从比赛开始的那一刻，目光就一直锁定在人群边缘的她身上。

全场的欢呼，女生的爱慕，他都视而不见。他的余光，自始至终，只向着一个方向——那个站在角落，清冷又安静的少女。

他运球、突破、传球，每一个动作，都下意识地看向她的位置。他想让她看到他最耀眼的样子，想让她注意到他，想让她为他欢呼一声。

可他看到的，却是她低头看书的样子，仿佛这场热闹的比赛，与她毫无关系。

凌迟衍的心里，泛起一丝失落。他投进一个三分球，场边的尖叫再次响起，他却没有丝毫开心，只是再次看向诗可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比赛进入中场休息，队员们都走到场边喝水休息。凌迟衍拿起矿泉水，大口喝着，目光依旧黏在诗可吟的身上。

身边的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衍哥，你今天也太猛了！看那些女生，都快疯了！对了，你看那个年级第一的诗可吟，也来给你加油了！」

凌迟衍的耳朵微微一红，故作冷漠地瞥了队友一眼：「谁要她加油，她才不会在意这些。」

话虽这么说，他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着诗可吟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女生看到他走过来，纷纷尖叫着后退，给他让出一条路。诗可吟听到动静，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脸颊泛红，眼神明亮，带着少年独有的炙热。诗可吟的心头一慌，连忙低下头，继续假装看单词书，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凌迟衍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好奇又八卦。他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故意把矿泉水瓶递到她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喂，年级第一，给爷开个瓶。」

诗可吟的手指紧紧攥着单词书，没有抬头，语气清冷：「自己开。」

「我手脏，全是汗。」凌迟衍故意耍赖，把矿泉水瓶又往她面前递了递，「就帮个忙，行不行？」

周围的女生都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凌迟衍会对高冷的诗可吟这么亲近。诗可吟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放下单词书，抬手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瓶。

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也碰到了他温热的指尖，一阵触电般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她快速拧开瓶盖，递回给他，声音依旧冷淡：「好了。」

说完，她重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凌迟衍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心里甜滋滋的。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知道她害羞了，心里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他没有再打扰她，转身回到了球场上。

下半场比赛开始，凌迟衍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状态更好了。每一次进球，他都会下意识地看向诗可吟的方向，哪怕她依旧低头看书，他也觉得满心欢喜。

比赛结束，高三（1）班大获全胜。凌迟衍被队友们围着庆祝，场边的女生们涌上来，给他递水递毛巾。他却一一推开，目光在人群里寻找着那个清冷的身影。

可人群边缘，已经没有了诗可吟的踪迹。

她早就离开了。

凌迟衍的心里，再次泛起一丝失落。他拿起场边她遗落的英语单词书，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字迹工整，还夹着一片小小的梧桐叶。

他把单词书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他知道，她或许没有为他欢呼，没有为他呐喊，可她来了，就足够了。

而回到教室的诗可吟，坐在座位上，心跳依旧飞快。她摸了摸自己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刚才明明可以拒绝，明明可以冷漠离开，可她却鬼使神差地，帮他拧开了瓶盖。

她告诉自己，只是举手之劳，没有别的意思。可心里的那份悸动，却骗不了自己。

球场上的少年，耀眼夺目，她的余光，也曾悄悄为他停留。

只是骄傲如她，自卑如他，都不敢把这份心意，表露分毫。

假意的漠视，藏着真心的在意。

球场的晚风，吹起少年的球衣，也吹乱了少女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