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痕与未眠夜

祺光（作者）Hi

第二章 花痕与未眠夜

夜色彻底漫过老城区的屋檐，梧桐叶被晚风卷着，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丁程鑫抱着那束纯白永生花，指尖依旧僵着，掌心微凉的花瓣触感清晰得不像话，像一枚温柔又带着禁锢的印记，牢牢贴在皮肤之上。

马嘉祺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靠在车身旁，黑色衬衫的衣角被风轻轻掀起，昏黄的路灯光在他轮廓上镀上一层软边，冲淡了几分周身的冷冽，却让那份与生俱来的强势与压迫感，藏得更深，更让人无法忽视。

少年依旧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耳尖的红还没褪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得身前这个危险的男人再多看他一眼。

他怕马嘉祺。

怕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玩味，怕他漫不经心却带着绝对掌控的语气，更怕自己明明满心抗拒，却在他的目光里，连说一句“我不要”的勇气都没有。

马嘉祺看着他缩着肩、浑身紧绷却又乖乖抱着花的模样，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不刺耳，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意味，在安静的街角格外清晰。

“怎么不说话？”

他缓步上前一步，距离又近了些许，没有触碰，却让丁程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后跟，后背几乎抵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丁程鑫的手指攥得更紧，牛奶盒早已被他捏得微微变形，温凉的牛奶透过纸盒传来一点暖意，却暖不热他微微发凉的指尖。他声音轻得像蚊蚋，带着藏不住的怯懦：“我、我该回家了……”

“家？”马嘉祺重复了这一个字，目光淡淡扫过他身后老旧居民楼的楼道，昏暗、狭窄，透着一股孤零零的冷清，“一个人住？”

丁程鑫抿紧唇，没敢点头，也没敢摇头。

父母离婚后他独自生活的日子，是他不愿对外人提及的软肋，而马嘉祺轻飘飘一句话，就轻易戳中了他最孤单、最无措的地方。

风又吹过来，带着永生花清淡到近乎虚无的香气，不浓烈，却缠缠绕绕，绕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

马嘉祺的视线落在他怀中的花上，眸色微深。

这束花出现得蹊跷，整条街人来人往，唯有他们二人能看见，本就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而他偏偏在这一刻，对上了少年干净到极致、又柔软到让人心尖发紧的模样。

不是一时兴起的逗弄，是从第一眼起，就想把这朵怯生生的小花，牢牢圈在自己视线里的执念。

“花不许离身。”马嘉祺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厉声逼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是微强制的拉扯，温柔又霸道，“走到哪，带到哪。”

丁程鑫猛地抬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无措与不解，睫毛轻轻颤抖：“为、为什么……这花很奇怪，我想丢掉……”

他是真的害怕。

一家荒废十年的花店，一束只有他们能看见的永生花，太过诡异，超出了他十八岁的认知，他只想把这团不真切的梦幻，远远丢开，回到自己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小世界里。

可他刚说完，就对上马嘉祺沉下来的目光。

没有发怒，没有凶狠，只是那双眼眸里的玩味褪去，只剩下直白又强势的笃定，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将他罩住。

“我说了，不准丢。”马嘉祺微微俯身，与他平视，距离近得能看清少年眼底细碎的惶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你和它，都是我的。丢了花，我就去找你。”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把两人的羁绊，锁得更紧。

丁程鑫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他，怀里的永生花仿佛变得沉重起来，不是重量，是那份被人牢牢盯上、无处可躲的宿命感。

他胆小、温顺，习惯了退让，面对马嘉祺这样强势又温柔的拉扯，根本没有半分反抗的力气。

马嘉祺看着他乖乖噤声、顺从收下他话的模样，眼底重新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伸手，指尖极轻地擦过他怀中永生花的花瓣，没有碰到丁程鑫的手，却让少年浑身又是一僵。

“住址。”

简单两个字，不是询问，是轻声的索要。

丁程鑫咬着下唇，犹豫了很久，指尖发白，最终还是小声地、断断续续地报出了自己的楼层与门牌号。

他不想说，可他说不出口拒绝。

马嘉祺听完，低声记下，直起身，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让他不至于窒息的距离。

“好好拿着花，早点上楼。”他抬手，轻轻敲了敲车身，“我会看着你上去。”

丁程鑫不敢耽搁，抱着花，攥着已经微凉的牛奶盒，低着头快步往楼道口走，脚步匆匆，像一只急于逃回巢穴的小兔子。

走到楼道门口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马嘉祺依旧靠在车旁，夜色里身形挺拔，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过半分，深邃的眼眸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带着直白又绵长的注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丁程鑫像被烫到一样，飞快转头，冲进了昏暗的楼道。

一层一层台阶往上走，怀里的永生花始终散发着淡淡的、不真切的光，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花香缠在鼻尖，挥之不散。

回到狭小却干净的出租屋，丁程鑫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心脏依旧跳得飞快，脸颊烫得厉害。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将永生花捧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老城区的灯火稀稀疏疏，那束纯白的永生花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又朦胧的光晕，没有丝毫枯萎的迹象，美得依旧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蹲在窗前，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冰凉柔软，真实存在。

马嘉祺的声音，他的目光，他那句“你和这束花，都是我的”，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带着淡淡的悬疑感，又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拉扯。

他不知道这束花为什么会出现，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们能看见，更不知道那个危险又迷人的男人，为什么偏偏盯上了平凡又胆小的自己。

只是他清晰地知道，从接过这束花的那一刻起，他原本安静孤单的十八岁，已经被彻底打破。

窗外，马嘉祺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未亮，却像一道沉默的守护，又像一道温柔的禁锢，守着这栋老旧的居民楼，守着抱着永生花、一夜未眠的少年。

晚风再次拂过窗沿，带着永生花的淡香，缠绕在小小的房间里，悄无声息地，将两人的命运，缠得更紧，再也拆不开。

祺光（作者）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