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休息时间即将结束时,长生是被颈后轻微的摇晃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枕在钟意肩上,而钟意正用指尖轻轻戳他后颈——动作很轻,与其说是叫醒,不如说是某种确认存在的触碰。
“嗯......”
长生发出含糊的鼻音,没动。
“训练了。”
钟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和。
长生不情愿地蹭了蹭,脸颊在钟意肩窝的衣料上磨蹭:“五分钟......”
“三分钟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再两分钟......”
钟意没再说话,但放在长生颈后的手收回来,轻轻在他头顶揉了揉。然后,很轻地,几乎算得上温柔地,用指关节在长生肩头敲了一下。不疼,更像是个提醒。
长生却突然睁开眼睛,缓慢地眨了眨。他撑起身子,转过来盯着钟意看了几秒,表情从迷糊逐渐转为清醒,最后定格在某种迟来的“指控”上。
“......你打我。”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难以置信。
钟意挑眉:“那是打?”
“就是打!”
长生坐直身体,揉了揉肩膀,虽然那里连红都没红,“陈家豪你完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睁得圆圆的,睡翘的头发在头顶支棱着,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像只虚张声势的幼猫。
钟意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起身整理了下衣摆:“怎么完?”
长生一时语塞,只能瞪着他。
钟意已经拿起平板往训练室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平静,但长生莫名读出了点“等你来报仇”的意味。
下午的训练赛开始后,长生一直在等待机会。
第一局间隙,钟意起身去倒水。长生瞅准时机,在钟意经过自己身后时,迅速伸手在他腰侧戳了一下。动作快如闪电,戳完就立刻缩回手,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
钟意脚步顿了一秒,没回头,继续往茶水间走。但长生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得逞的鼠鼠在屏幕后悄悄勾起嘴角。
第二局结束后的休息时间,钟意靠在窗边看手机。长生假装去拿充电器,经过时刻意绕到钟意身后,抬手在他后颈上轻轻拍了一下,像钟意平时对他做的那样。
这次钟意回头了。他转过身,手机还握在手里,目光落在长生脸上。训练室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两次了。”钟意说。
“什么两次?”
长生装傻,眼睛却亮晶晶的,藏着掩不住的小得意。
钟意没回答,只是伸手。长生下意识往后缩,钟意只是用指尖把他额前滑落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好好训练。”钟意说,转身回了座位。
长生愣在原地,耳尖慢慢红了。他摸了摸刚刚被碰过的额发,小声嘀咕:“.....这算什么反击。”
真正的高潮发生在晚餐时间。
小吃街人声嘈杂,钟意排队买小吃,长生跟在他后面。前面的人突然转身,钟意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就撞进了长生怀里。
几乎是同时,长生双手迅速环上钟意的腰,在两侧腰窝处同时轻轻一掐。
钟意整个人僵了一瞬。
长生立刻松手后退,装作无事发生地吹着口哨看向天花板。
钟意慢慢转过身,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三次。”他说。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长生眼睛弯起来,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钟意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长生以为他要“报复”,已经做好了逃跑准备,但钟意只是从他肩头捡起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线头。
“吃饭。”
钟意说着,轻轻推了下长生的后背,把他带到小吃摊子前。
这个动作看起来寻常,但长生注意到钟意的手在他背上多停留了一秒。温度透过薄薄的队服传来,存在感强烈。
晚饭后是自由训练时间。
长生和大帅双排了几局,状态不错,心情也好。他哼着不成调的歌从训练室晃出来,准备去阳台透透气。
走廊尽头的阳台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只有远处城市灯火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长生推门进去,刚呼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
他吓了一跳,但熟悉的触感立刻让他放松下来。
钟意从门后的阴影里走出来,把他轻轻拉进阳台,顺手带上了门。
“四次。”钟意在昏暗的光线里说。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握着长生的手腕没松。
“什、什么四次......”
长生想抽手,但钟意握得不紧不松,刚好让他挣脱不开。
“偷袭的次数。”
钟意向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阳台空间不大,长生被逼得后背贴上微凉的玻璃门。钟意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门框上,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那是合理反击。”
长生仰头看他,声音在夜色里听起来比平时软,“你先打我的。”
“我那叫叫醒服务。”
“你就是打了。”
钟意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长生,目光从眼睛滑到鼻梁,再到嘴唇。阳台外城市的灯光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计时。
“所以,”钟意终于开口,声音压低,“你打算偷袭到什么时候?”
长生眨眨眼:“偷袭到你道歉为止。”
“道什么歉?”
“为打了我一拳道歉。”
钟意忽然笑了。很轻的气音,在安静的阳台里格外清晰。他松开了长生的手腕,但那只手没离开,转而轻轻捏住长生后颈。
“对不起。”钟意说。
长生一愣。他没想到钟意会这么干脆地道歉,准备好的“作战计划”突然没了用武之地。
“那、那原谅你了......”他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钟意的手从后颈滑到脸颊,拇指轻轻蹭过长生的下唇。动作很慢,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但我有个问题,”钟意说,“你每次偷袭的地方——”
他顿了顿,指尖在长生腰侧轻轻一点:“这里。”
又移到后颈:“这里。”
最后停在腰窝的位置,隔着衣服轻轻按了按:“还有这里。”
“都是我最敏感的地方。”
钟意声音里带着点玩味,“你怎么知道的?”
长生整张脸“轰”地烧起来。他当然知道,因为钟意平时碰他这些地方时,他的反应最明显。但他没想过,反过来也一样。
“我、我猜的.....”
长生想往后退,但身后是玻璃门,无处可逃。
钟意又靠近了些,两人几乎鼻尖相抵。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温度逐渐攀升。
“猜得很准。”
钟意低声说,“所以现在换我了。”
长生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钟意已经低头,在他颈侧轻轻咬了一下。不重,甚至没留下痕迹,但那种温热的触感和轻微的刺痛让长生浑身一颤。
他瞪大眼睛。
“第一次反击。”
钟意宣布,嘴唇移到长生耳边,又轻轻咬了下耳垂。
长生腿都软了,全靠身后的门板支撑。他想推开钟意,但手抬起来就被握住,十指相扣按在门上。
“第二次。”
钟意在他耳边说,呼吸扫过敏感的皮肤。
长生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他感觉到钟意的嘴唇沿着下颌线移动,最后停在嘴角。没有真的吻,只是贴着,若即若离。
“......第三次。”
钟意的声音已经哑了。
长生闭上眼睛,睫毛颤动。他等了几秒,预想中的吻却没有落下。他疑惑地睁开眼,对上钟意深沉的目光。
“公平了?”钟意问。
长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盯着钟意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往前一凑,在钟意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钟意呼吸一滞。
“现在,”长生退开一点,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第四次。扯平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然后钟意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身体传来。他松开扣着长生的手,转而环住他的腰,把人整个搂进怀里。拥抱很紧,紧到长生能听到两人重叠的心跳声。
“你赢了。”
钟意在长生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长生把脸埋在他肩头,小声嘟囔:“本来就是我赢......”
阳台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远处训练室隐约传来队友的说笑声,但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钟意的手一下下轻抚长生的后背,像给炸毛的小动物顺毛。长生渐渐放松下来,环在钟意腰上的手收紧了些。
“还偷袭吗?”钟意问。
“......看心情。”长生闷闷地说。
“那下次我轻点打。”
“你承认你打了!”
钟意又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长生身上。他没反驳,只是更紧地抱住怀里的人。
阳台的门突然被敲响,外面传来cat的声音:“有人吗?我拿个东西——”
长生吓得想推开钟意,但钟意没动,只是平静地应了声:“在。”
门被推开一条缝,cat探头进来。昏暗的光线里,他眯眼看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
“打扰了打扰了。”
cat火速关上门,脚步声飞快远去。
长生整张脸都埋在钟意肩窝里,耳尖通红:“完了,被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钟意语气自然,“我们只是在......”
他故意停顿。长生抬头看他,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在复盘今天的偷袭战术。”
钟意说完,自己先笑了。
长生也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往钟意怀里钻了钻。
夜风从阳台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微凉。但相拥的体温足够抵御一切寒冷。
“回去了?”钟意低声问。
“再待一会儿。”长生说,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
钟意调整了下姿势,让长生靠得更舒服。他的手搭在长生腰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在哄睡。
远处,训练室的灯一盏盏熄灭。夜晚的基地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压低的笑语。而在阳台的昏暗角落里,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长生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钟意队服上的拉链。没人说话,但沉默里有种比言语更浓的亲密。
“陈家豪。”长生突然开口。
“嗯?”
“下次......”
“嗯?”
“下次打我的时候,”长生声音很小,“可以再轻一点。”
钟意停顿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
“好。”
他说,在长生发顶又吻了一下,“不过你偷袭的时候,可以再重一点。”
长生抬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弯起来。
“成交。”
阳台的玻璃门上,映出两人相拥的剪影。远处城市的灯火在背景中模糊成一片温暖的光晕,而近处,钟意的手正轻轻揉着长生后脑翘起的头发。
群聊再次弹出消息:
cat:阳台战术复盘现场直击,建议写进队内教学
一诺:@长生 偷袭成功率多少了?
轩染:所以到底谁打赢了?
大帅:看鼠鼠耳红成那样,应该是惨败
钟意单手摸出手机,在黑暗中打字。屏幕的光映亮他含笑的嘴角。
钟意:平局
钟意:但赢家是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