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一条搞笑视频刚看到一半,电话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着三个字:单曲主任。
我赶紧按了接听。
“喂,主任?”
“渊汀。”他的声音有点紧,不像平时那么稳,“你在哪儿?方便过来我宿舍一趟吗?我摔了一下,好像……骨折了。”
我一骨碌从沙发上弹起来。
“啊?主任你别动!我现在就过去,十分钟!”
挂了电话,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下楼的时候差点踩空,扶着栏杆稳了一下,继续跑。
车是单位的,停在楼下。我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出去,脑子里全是刚才电话里他的声音——那种忍着疼、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的声音。
单曲宿舍离我不远,开车七八分钟。
我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几个黄灯,反正到的时候,看了眼表,正好十分钟。
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他坐在床边。
他穿着家居服,左手撑着床沿,右胳膊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垂着。
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主任——”
“来了?”他抬头看我,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有点勉强,“没事,别紧张。”
我蹲下去看他胳膊。
手腕以上肿起来一块,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我不敢碰,凑近了仔细看。
“怎么摔的?”
“洗澡出来,地上滑。”他说,“想扶墙没扶住,胳膊撞在洗手台角上。”
我站起来,四处看了看,在电视柜下面找到一个硬纸板。
撕开,折了几下,做成一个简易的夹板。
又找了条毛巾,垫在他胳膊下面,用绷带轻轻缠上。
他全程没吭声,就看着我忙活。
“疼不疼?”我抬头问。
他看着我的眼睛,忽然伸手,在我脑袋上摸了一下。
“没事的,傻孩子。”
我愣了一下。
“医生不是还没看吗,你怎么知道没事。”我嘟囔着,扶他站起来,“走吧,车在楼下。”
医院急诊室人不多。
挂号、排队、拍片,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片子出来的时候,医生看了一眼,说:“桡骨远端骨折,不算严重,打石膏固定就行。”
他刷刷刷写了几行字,抬头看单曲:“注意别沾水,饮食清淡,忌辛辣刺激。一个月后来复查。”
我站在旁边,一句一句记在心里。
石膏打好,单曲的右胳膊被白花花的一层裹住,挂在胸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我,忽然笑了。
“这下好了,得麻烦你照顾我了。”
我看着他。灯光下,他黝黑的脸颊被照得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像藏着一盏灯。
“主任,”我说,“你还贫嘴。我挺担心你的。”
他又伸出手,在我脑袋上摸了一下。
“走吧,”我说,“我去打饭。”
医院食堂这个点人不多,窗口还剩几个菜。
我看了看,香菇鸡块,红烧茄子,都挺清淡的,就各打了一份。
端着饭盒回到病房,单曲靠在床头,正闭着眼睛休息。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