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那年，宋秋岚去了省会。
学校很大，人很多，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军训的时候晒脱了一层皮，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蒋旭的微信。
“军训呢？”
宋秋岚的手指有点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嗯”。
“晒黑了没？”
“黑了。”
那边发了一个表情，是个笑得很贱的熊猫头。
宋秋岚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
他把这个对话框置顶了。
大一那一年，他们断断续续地联系。有时候是蒋旭发消息，有时候是宋秋岚发。没有太多话，就是问问在干嘛，吃饭了没，天气怎么样。
有一回宋秋岚喝多了，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坐着，给蒋旭打电话。
“喂？”蒋旭的声音有点模糊，像是在睡觉。
“蒋旭……”
“几点了你打电话？”
宋秋岚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
“我……我喝多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喝了多少？”
“不知道。”
“跟谁喝的？”
“同学。”
“男的女的？”
“男的。”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蒋旭说：“回去睡觉。”
“哦。”
宋秋岚挂了电话，站起来，晃晃悠悠往宿舍走。
走了几步，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听见蒋旭说：“到宿舍了跟我说一声。”
“嗯。”
他爬上楼，躺到床上，发了一条微信：“到了。”
蒋旭回了一个“嗯”。
宋秋岚握着手机睡着了。
大二那年寒假，宋秋岚回老家过年。他犹豫了很久，还是给蒋旭发了消息。
“我回来了。”
“嗯。”
“有空吗？”
“有。”
他们约在一个奶茶店见面。
宋秋岚提前到了二十分钟，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停地看手机。蒋旭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比以前短了点，看上去没什么变化。
“瘦了。”蒋旭坐下来说。
宋秋岚摸了摸脸：“有吗？”
“有。”
他们聊了一会儿，聊大学，聊专业，聊最近在干嘛。蒋旭说他没读书了，在做点小生意。宋秋岚问什么生意，蒋旭没说，只说是帮朋友忙。
走的时候，蒋旭说：“送你回去。”
他们走在冬天的街道上，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宋秋岚偷偷看了蒋旭好几眼，每一次都正好对上蒋旭的目光。
“看什么？”
“没什么。”
蒋旭笑了一下，没说话。
到楼下的时候，宋秋岚站住了。
“我到了。”
“嗯。”
宋秋岚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转过身，往楼道里走。
“宋秋岚。”
他回头。
蒋旭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兜里，看着他。
“以后少喝点酒。”
宋秋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起蒋旭站在路灯下的样子，心跳了很久。
大三那年，宋秋岚恋爱了。
不是和蒋旭。是和系里的一个女生，追了他很久，对他很好。
他开始的时候犹豫，后来想，也许该试试。
也许蒋旭说得对，他们不是一路人。也许他该放下了。
恋爱谈了三个月，他发现自己还是会在夜里想起蒋旭。
他觉得自己有病。
他分手了。
女生问他为什么，他说不出。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心里有别人。
那个人，甚至从来没说过喜欢他。
大四那年的寒假，宋秋岚又回了老家。
他没告诉蒋旭。
但他还是去了那条街，那个奶茶店。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奶茶，喝了两口，太甜，放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也许是等，也许不是。
天快黑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
不是蒋旭。
是一个女生，长头发，穿得很好看，从对面的商场出来，挽着一个人的胳膊。
那个人是蒋旭。
宋秋岚愣住了。
他看见蒋旭低下头，在那个女生耳边说了什么，女生笑了起来，伸手捶了他一下。
他们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隔着玻璃窗，宋秋岚看见他们坐下，看见那个女生点东西，看见蒋旭把勺子递给她。
那个女生舀了一勺什么，送到蒋旭嘴边。
蒋旭张嘴，吃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宋秋岚从来没见过。
不是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笑——不是漫不经心的，不是懒洋洋的，不是似笑非笑的。
是甜的。
宋秋岚坐在奶茶店里，隔着一条街，看着那个人。
他想起高三那年，蒋旭喂他吃药。
“吃了药，病才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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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只有两章了´･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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