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

车内暖光柔和，将两人的轮廓晕成一片温柔的浅影。程祁肩头的红痕还未消退，却半点不在意自己的伤，指尖轻轻擦过谭羡仍带着湿意的眼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

“还在怕？”他低声问，嗓音裹着暖意。

谭羡摇摇头，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小心翼翼避开伤口，眼底还残留着后怕，更多的却是止不住的依赖：“我只是怕你受伤。”

方才巷子里那一幕，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少年将她死死护在怀里，硬生生扛下重击，身形微晃却半步不退，那一刻，他就是她全部的底气。

程祁忽然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我说过，保护你，是我心甘情愿。”

车平稳停在小区楼下，夜色静谧，月光洒在楼道口，拉长两人交握的手影。

谭羡不舍得松开，指尖微微蜷缩，勾着他的手指。

“程祁，”她抬头，睫毛轻颤，“三年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一直没敢问，可此刻心底的疑惑再也藏不住。从他出手帮她澄清谣言，到精准截胡杨家的关系，再到早有准备报警，一切都太从容，仿佛他早已盯着这场阴谋许久。

程祁沉默片刻，牵着她走到路灯下，暖黄灯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褪去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柔和的认真。

“三年前，你被造谣孤立的时候，我就在。”

谭羡猛地一怔，抬头看向他。

“我看着你被人指指点点，看着你躲在操场角落偷偷哭，看着杨樾南带着人故意撞掉你的书本，看着你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要承受所有恶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许久的自责，“那时候我没站出来，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谭羡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原来那片无人问津的黑暗里，并非只有她一个人。

“我一直在收集证据，等一个能彻底让他无法翻身的机会，等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理由。”程祁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温度滚烫，“我不想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想再让你独自扛着所有难过。”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微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越来越浓的暖意。

谭羡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撞得胸口发颤。

“谭羡，”他郑重地念出她的名字，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

“我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顺手帮忙，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只想护着你一个人。”

“我喜欢你。”

直白又滚烫的告白，猝不及防撞进谭羡的心底，炸开一片温柔的烟花。

她愣在原地，眼泪再次滑落，却不再是难过，而是压抑许久的委屈、不安与心动，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程祁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刻意避开受伤的肩头，只把她稳稳护在怀里：“别怕，也别慌，我会慢慢等，等你准备好。”

“从今往后，你的开心，你的难过，你的过去，你的未来，我都想参与。”

“没人再敢欺负你，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我保证。”

谭羡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所有的不安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她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带着哭后的软糯，却无比清晰：

“我也是，程祁。”

“我也喜欢你。”

从黑暗深渊到被人捧在手心，从孤身一人到有人并肩同行，那些难熬的过往终于成为过往，而她的少年，正带着满心温柔，为她撑起一片晴空。

路灯将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月光温柔，晚风缱绻，所有未尽的话语，都藏在这无声的相拥里，岁岁年年，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