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开心是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厨房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锅掉地上了。

她爬起来，揉着眼睛推开门，看到夏咪正蹲在地上捡锅。

“你干嘛呢？”林开心打着哈欠。

夏咪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灰：“做饭啊！今天要出发，得吃点好的！”

林开心看着地上那个被摔得坑坑洼洼的锅，又看了看灶台上黑乎乎的一团，沉默了一下。

“你确定那是‘好的’？”

夏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也有点不确定：“可能……大概……能吃吧？”

林开心走过去，看了看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勉强能认出是米糊，但烧糊了，糊得彻底。

她叹了口气，接过锅铲：“我来吧。”

夏咪眨眨眼：“你会做饭？”

“会一点。”林开心把糊了的刮掉，重新加水加米，“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夏咪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你好厉害！”

林开心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就煮个粥，厉害什么……”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

秋茸走进来，手里又提着一个篮子。她看到厨房里的两人，顿了顿，然后走过来，把篮子放在灶台上。

林开心掀开布一看——又是热腾腾的包子，还有几块糕点和一罐不知道什么的酱菜。

她抬头看向秋茸，笑嘻嘻地凑过去：“冷脸小姐姐，你这么早起来买这么多，是不是怕我们饿着？”

秋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开心继续凑近：“还是说，专门给我买的？”

秋茸的耳根又红了。

林开心看得直乐，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结果手一滑——

啪。

拍到了屁股上。

声音还挺响。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开心自己也愣住了，手还停在半空中。

秋茸整个人僵在那里，瞪着她。

夏咪在旁边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林开心干笑两声，收回手：“那个……手滑，手滑。”

秋茸的眼神冷飕飕的，像是要把她冻住。

夏咪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林开心赶紧溜回灶台边，假装专心搅锅里的粥，耳朵尖都红了。

身后传来夏咪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还有秋茸冷冷的一句：“……手滑？”

林开心头也不敢回，对着锅里的粥念叨：“粥快好了粥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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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包子、糕点、酱菜，还有林开心煮的那锅粥。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气氛有点微妙。

夏咪一边吃一边偷瞄秋茸的脸色，嘴角还挂着笑。秋茸面无表情地啃包子，但耳根那点红一直没消下去。

林开心低着头喝粥，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下秋茸。

喝了几口，她忍不住开口：“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

秋茸没理她。

林开心又说：“你屁股……还挺翘的。”

噗——

夏咪一口粥喷了出来。

秋茸的筷子顿在半空，看着她，眼神复杂。

林开心自己也愣住了，没想到这话就这么秃噜出去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最后她破罐子破摔，低头喝粥：“……当我没说。”

夏咪笑得直拍桌子。

秋茸沉默了两秒，继续啃包子，没说话。

但林开心注意到，她的耳根红得都快滴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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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夏咪开始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干粮，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各种瓶瓶罐罐。

“这是什么？”林开心指着那些瓶罐。

“伤药。”夏咪说，“万一受伤了用的。”

林开心愣了愣，看向秋茸。

秋茸也在收拾，东西很少，就一个小包袱。

“你们要去多久？”林开心问。

夏咪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更久。”

林开心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注意安全。”

夏咪笑了：“知道啦！”

秋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收拾完，两人站在院子里，准备出发。

林开心送到门口，看着她们。

夏咪冲她挥挥手：“我走啦！你看好家！”

林开心点点头。

秋茸也准备走，林开心突然叫住她：“冷脸小姐姐。”

秋茸回过头。

林开心走过去，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早点回来，不然没人教我认字了。”

说完，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是肩膀，没拍错地方。

秋茸的耳根又红了。

她看了林开心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林开心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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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族村东边，夏咪家隔壁不远，有一户人家。

夏咪和秋茸刚从巷子里走过，那扇门突然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到夏咪的背影，愣了一下。

“咪咪？”他喊了一声。

夏咪停下来，回头看去，眼睛亮了：“爸！”

她跑过去，拉着男人的手：“你怎么出来了？”

夏咪爸看了看她背上的包袱，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秋茸，明白了：“今天出发？”

夏咪点点头。

夏咪爸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等等。”

他转身回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塞给夏咪。

“干粮。”他说，“路上吃。”

夏咪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烙饼，还热乎着。

她眼眶有点红，但很快笑起来：“知道啦！谢谢爸！”

夏咪爸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心点。”

“嗯！”

旁边又传来开门声。

肯特妈探出头来，看到夏咪，眼睛一亮：“咪咪！要走了？”

夏咪点点头。

肯特妈回头朝屋里喊：“肯特！快出来！”

屋里一阵乒乒乓乓，然后一个男孩跑出来，十四五岁的样子，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

“怎么了怎么了？”他揉着眼睛。

肯特妈拍了他一下：“咪咪要出发了，你不送送？”

叫肯特的男孩这才看到夏咪，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哦……那个……路上小心啊。”

夏咪走过去，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就这？”

肯特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她：“那还要怎样……”

夏咪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好好说话。”

肯特瘪瘪嘴，小声嘟囔：“真拿你没办法……”（用的是舞音世界的语言，但大概意思是这个）

肯特妈在旁边笑，对夏咪说：“别老欺负他。”

“我没欺负他。”夏咪理直气壮，“我这是锻炼他。”

肯特看了她一眼，没敢反驳。

秋茸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动了动。

林开心不在，但她在的话，肯定会凑过来调戏两句——“哟，冷脸小姐姐，那是你表弟啊？长得还挺可爱的。”

秋茸收回思绪，对夏咪说：“该走了。”

夏咪点点头，冲夏咪爸和肯特妈挥挥手，又冲肯特挥挥拳头：“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肯特缩了缩脖子。

两个身影渐渐远去。

夏咪爸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久久没动。

肯特妈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会平安的。”

肯特在旁边小声说：“她那么凶，肯定没事……”

肯特妈瞪了他一眼，他赶紧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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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开心在屋里待了一上午，练字练得眼睛都花了。

她放下树枝，揉了揉手腕，站起来活动活动。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她突然想起早上秋茸送包子来的样子，想起自己手滑那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又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这破地方，人都走了，连个调戏的对象都没有。

她拿起那张数学卷子看了看，那些熟悉的汉字，突然让她有点想家。

想那个空荡荡的房子。

想那张爸妈的相片。

想那些一个人发呆的日子。

但奇怪的是，她好像没那么想回去。

至少现在不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那个冷脸每次耳根红的样子太有意思了。

可能是夏咪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太可爱了。

可能是这个陌生的世界，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被需要了。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继续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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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族村西边，夕瑶家。

冬羽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夕瑶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两个果子，递给她一个。

“冬羽，吃果子！”

冬羽接过果子，没说话。

夕瑶在她旁边坐下，一边啃果子一边说：“冬羽，你说天女是什么样的人啊？”

冬羽动作顿了顿。

夕瑶继续说：“我听村里的大人说，天女能保护大家。好厉害啊。”

冬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夕瑶歪着头看她：“你没见过吗？”

冬羽摇摇头。

夕瑶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我也想见见天女。要是能成为天女就好了。”

冬羽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成为天女？”冬羽问。

“对啊！”夕瑶眼睛亮亮的，“能保护大家，多好啊。”

冬羽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果子。

夕瑶靠过去，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冬羽，要是我成了天女，我保护你。”

冬羽愣了一下。

夕瑶继续说：“你总是这么不开心，我要是能保护你，你就不会不开心了吧？”

冬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夕瑶惊喜地抬头：“真的？”

冬羽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

但夕瑶看到，她的嘴角好像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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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通往圣云堡的路上，两道身影正快步走着。

夏咪一边走一边啃着烙饼，嘴里嘟囔：“我爸烙的饼真好吃。”

秋茸没说话，只是走在她旁边。

夏咪突然问：“秋茸姐，你说林开心一个人在村里，会不会无聊啊？”

秋茸脚步顿了顿。

夏咪继续说：“她那个人话那么多，没人跟她说话，肯定憋坏了。”

秋茸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她会自己找事做。”

“比如？”

“练字。”

夏咪想了想，笑了：“也是。她那张纸都快翻烂了吧。”

秋茸没接话。

夏咪又啃了一口饼，突然说：“秋茸姐，你好像挺在意那个外来者的。”

秋茸看了她一眼：“没有。”

“有。”夏咪笑嘻嘻的，“你刚才听到我说她，脚步都加快了。”

秋茸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但夏咪注意到，她的耳根又红了。

夏咪笑得更大声了。

两人加快脚步，朝前方走去。

远处，圣云堡的轮廓隐隐可见。

第四章，肯特见面就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