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红雾摩擦玻璃的细微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暗处抓挠。
林野靠在墙上缓过劲,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铝合金棒球棍,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与蒙着一层暗红雾气的窗户,语气沉了下来:“刚才清楼道只是第一步,这栋楼的门窗,根本挡不住人。”
母亲刚把桌上的药品归拢好,闻言手一顿:“人?你是说……其他幸存者?”
“对。”林野点头,声音压得更低,“红雾下来这么久,饿疯了、抢疯了的人,比野兽更危险。门不锁死、窗不封死,晚上睡着都能被人拖出去。”
他率先起身,走到客厅角落,那里堆着装修剩下的实木板、粗铁丝、十字镐和几把螺丝刀,都是之前家里闲置的东西,此刻成了最珍贵的加固材料。
“先封窗,再加固门,把所有能钻、能撬的缝隙全堵死。”
林野扛起一块半人高的木板,走到主卧窗边。红雾浓稠得像血色泥浆,贴在玻璃上几乎不透光,远处偶尔传来模糊的叫喊声、砸门声,隔着雾气显得沉闷又恐怖。
苏晚连忙上前帮忙,扶住木板不让它晃动,又把钳子和铁丝递到林野手里。她动作轻而稳,全程没说话,只想尽量多分担一点。
林野用铁丝将木板牢牢固定在窗框上,一圈又一圈缠紧,再用钳子狠狠拧死,直到木板纹丝不动,彻底挡住窗外的红雾与视线。屋内瞬间暗了下来,安全感却实实在在地多了几分。
母亲也没闲着,翻出家里所有旧床单、旧被套,撕成宽厚的布条,一圈圈缠在门把手与防盗锁上,再把布条另一端死死系在客厅承重墙的挂钩上,双重锁死。沙发依旧牢牢顶在门后,抵得严丝合缝,连指尖都塞不进去。
三人沉默忙碌,半个时辰后,所有朝外的窗户全部封死,房门加固得如同小堡垒,屋内只剩下呼吸声和手电筒稳定的光线。
林野退后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漏洞,才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坐回桌前。
他把之前分好的三份食物、水全部摆开,压缩饼干、少量矿泉水、刚拿到的口罩与布洛芬,分类放得整整齐齐,开始做最严苛的口粮分配。
“从今天起,定量配给。”林野的手指落在每份物资上,语气没有半分余地,“每人每天两块压缩饼干,三百毫升水,严格按份吃,不准多拿,不准私藏,也不准浪费。口罩省着用,出去搜集的时候才戴,药品不到发烧剧痛绝对不动。”
母亲看着那点少得可怜的食物,心里发酸,却还是用力点头。她活了大半辈子,比谁都懂,末世里省一口,就能多一天活路。
苏晚也轻轻应声,目光里没有抱怨,只有顺从。她清楚,现在的每一分克制,都是在为三个人续命。
林野将多余的口粮重新藏回衣柜和床垫下,只留下当日份额放在随手可取的桌面,随后抬眼,第一次正式定下三人分工。
“妈,你负责守家警戒。耳朵时刻盯着门外和楼道,记住敲门暗号,其他任何声音都不准理会,不准靠近门窗,更不能发出动静引来外面的人。”
母亲郑重点头:“小野,我记住了,一定看好家。”
林野转向苏晚,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苏晚,你负责物资管理。清点所有食物、药品、工具,记清楚数量和位置,用掉什么、剩下什么,随时告诉我,保持屋里整齐,不能乱。”
苏晚攥紧衣角,认真答应:“我会做好的,绝不添乱。”
最后,林野拿起桌旁的消防斧与铝合金棒球棍,目光沉稳而坚定:“我负责外出搜集、探路、排查危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死守规矩,门绝对不能开,不管外面喊得多惨、多像熟人,都当作没听见。”
他顿了顿,再次说出那句残酷却真实的话:“红雾里,心软和规矩松懈,就是死路一条。”
屋内一片安静。封死的窗外,偶尔飘来远处模糊的争吵声、脚步声,却再也穿不透这层加固过的屏障。
母亲默默拿起水杯,只抿了一小口便小心盖好;苏晚低头整理药品,将布洛芬、感冒药、绷带分门别类放好,仔细记在心里。
林野看着安稳下来的两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丝毫不敢懈怠。
楼道清障、门窗加固、分工定规,都只是最基础的生存准备。红雾笼罩的城市里,断水、断粮、未知的外界秩序、心怀歹意的幸存者,才是最真实的威胁。
他休息了十分钟,再次检查腰间的水果刀、口袋里的手电筒、背包里的备用口罩,确认一切妥当。
“我休息够了。”林野看向封死的窗户,声音平静有力,“接下来出门,去对面的社区小超市,搜集水、罐头、常用药和蜡烛——这一次,我们把能撑更久的物资,全部带回来。”
没有夸张的变异怪物,只有最真实、最冰冷的末世求生。
而他们的挣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