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反锁死,沙发死死顶住,屋内才算暂时隔绝了红雾里的腥气。
林野把刚找到的压缩饼干、酒精、绷带、打火机和感冒药一一摆好,又将背包里的食物分成三份:
一份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当日常口粮,一份塞进衣柜深处,最后一小包藏在床垫底下——末世里,绝不把所有活路押在一处。
母亲和苏晚都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分配、藏匿。
她们渐渐明白,林野从不是靠运气,是靠刻进骨子里的谨慎。
“刚才那只变异犬,能摸到二楼,说明楼道里已经不安全。”林野压低声音,“它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苏晚脸色微微发白:“它们……会撞门吗?”
“普通的不会,但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就难说了。”林野抬眼,“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着被堵死。”
母亲立刻抓住他的胳膊:“你还要出去?”
“不是去远处,就在楼道。”林野指了指门缝外隐约的暗红雾气,“我要把二楼到一楼的路清一遍,确认有没有其他怪物,也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让她们安心的话:
“我不贪快,只清这一截,有一点不对立刻回来。”
母亲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阻拦。
她看得清楚,儿子每一次出去,都是在给这个家多挣一分生机。
林野再次检查装备:
长袖长裤扎紧,水果刀别在腰间,手电筒塞口袋,消防斧握在手里。
那支镇静剂他没带——留给屋里的人应急,比自己用更重要。
“敲门暗号不变:三下、停、两下。”他再叮嘱一遍,“无论外面敲得多急、多像熟人,都别开。”
两人用力点头。
林野深吸一口气,移开沙发,轻轻拉开一条缝。
确认门外没有动静,他闪身出去,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楼道里雾气更浓,寒意刺骨。
他贴着墙,脚步轻得像猫,一点点往下挪。
一楼那只变异犬的尸体还在原地,黑血已经凝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林野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停在楼梯转角,静静听了半分钟。
没有嘶吼,没有抓挠声,只有雾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怪物活跃度确实低。
他握紧消防斧,慢慢走下去,绕着尸体检查了一圈。
确认彻底死透,他才松了半口气。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单元门旁的墙角——
那里扔着一根断掉的铝合金棒球棍。
林野弯腰捡起,掂了掂重量。
不算趁手,但比消防斧轻便,声音小,还不会溅一身血。
关键时刻,能多一条退路。
他把棒球棍塞进背包外侧,继续检查楼道。
一楼到二楼的转角,堆着废弃的纸箱、破布、旧鞋。
林野用斧头轻轻挑开,心脏猛地一紧——
纸箱后面,蜷缩着一只半大的变异猫,毛发脱落,眼神猩红,只是气息微弱,似乎受了重伤。
一人一怪对视一瞬。
变异猫发出嘶哑的嘶鸣,却站不起来。
林野没有犹豫。
在末世,对濒死怪物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抬手,斧背狠狠一砸。
闷响一声,怪物不再动弹。
没有夸张的血花,只有现实里冰冷、干脆的了结。
他快速检查完一楼楼道,确认再无活物,才转身往回走。
经过一楼住户门口时,林野忽然停住。
门缝下,透出一点点干燥的、没有被雾气浸透的痕迹。
他轻轻推了一下门。
没锁。
林野心脏提起,缓缓将门推开一条缝,手电筒往里面一照。
屋内空荡荡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早就没人了。
他没有深入,只在门口扫了一眼。
玄关柜上,放着半盒未拆封的一次性口罩,和一板布洛芬。
林野伸手快速拿走,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口罩能挡一点雾气和异味,布洛芬比感冒药更救命。
他没有多留,立刻上楼,来到自家门口,按照暗号敲了起来:
三下——停顿——两下。
门内立刻传来轻响。
沙发被挪开,门缝拉开,母亲和苏晚担忧的脸露出来。
林野快步进门,两人立刻合力把门重新顶死。
“怎么样?”母亲声音发紧。
“一楼到二楼清干净了,暂时安全。”林野把口罩和布洛芬拿出来,放在桌上,又抽出那根棒球棍。
苏晚看着那根棍子,又看看他身上没有新增的伤口,小声说:“你回来了就好。”
林野沉默片刻,看向两人,语气认真得近乎严肃:
“我跟你们说两条规矩,记住了,能保命。”
“第一,不管外面多安静、多像有人求救,都不许开门。”
“第二,食物和水,按份吃,谁都不许多拿,也不许同情外面的陌生人。”
他没有说大道理,只有最残酷的现实:
“红雾里,心软活不长。”
屋内一时安静。
窗外红雾翻涌,仿佛下一秒就要涌进来。
但看着桌上多出来的药品、口罩、棒球棍,看着林野沉稳的眼神,母亲和苏晚都轻轻点了点头。
她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她们知道,只要这个人在,她们就还能撑下去。
林野靠在墙上,闭上眼休息了几分钟。
体力在一点点恢复。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紧闭的窗户外那片浓稠的暗红里。
“休息够了,我们就得做准备。”
“下一次出门,就不是只搜便利店了。”
真正的求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