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冰场牵腕，黄浦江畔的约定

拥抱过后，通道里的冷气裹着场馆残留的欢呼声吹过来，羽生结弦猛地松开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狄挽月面前，声音还带着没平复的颤抖：“对、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你别哭啊。”

狄挽月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弯着眼睛笑，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我是开心的。结弦，我终于能看清你的脸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领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浅棕色的瞳孔里，终于映出了少年清晰的轮廓——挺拔的鼻梁，微微上扬的眼尾，笑起来时嘴角浅浅的梨涡，和邮件里照片上的样子重合，却比照片里鲜活一万倍。

羽生结弦的呼吸猛地顿住，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她看着，心脏像被冰刀轻轻刮过，又麻又软。

那天下午，两人就在后台的休息区坐了整整三个小时，像要把这四年没说出口的话，全都补回来。他给她讲地震后辗转各个城市借冰场训练的日子，讲避难所里的小朋友抱着他的胳膊说“想看你滑冰”时的触动，讲第一次在坑洼不平的冰面上完成三周半跳时的狂喜；她给他讲自己怎么在黑暗里练会了高难度的抛袖，讲在世界汇演的舞台上听到满场掌声时的激动，讲系统药剂起效时，第一次模糊看到阳光时的眼泪。

他们明明隔着山海长大，经历着完全不同的人生，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对方藏在热爱里的偏执与孤勇。

第二天，羽生结弦推掉了所有的商业活动，特意借了场馆旁一间封闭的小冰场，牵着狄挽月的手走了进去。冰场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混着冰面淡淡的清冽气息，冰刀划过冰面的脆响，在空旷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他蹲在她面前，指尖轻轻托着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地给她穿冰鞋，系带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反复调整了好几次，才抬头问她：“紧不紧？勒得慌就告诉我。”

狄挽月的脚踝被他温热的指尖碰到，像有电流窜过，脸颊微微发烫，摇了摇头：“刚好。”

扶着她站起身踏上冰面的瞬间，狄挽月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哪怕她有再好的平衡感，看不见脚下的冰面，踩在滑溜溜的冰刀上，还是忍不住心慌，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羽生结弦的手。

“别怕。”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化了的春水，双手牢牢牵着她的手，身体微微后仰，用最慢的速度带着她往前滑，“我牵着你，绝对不会让你摔的。眼睛看不见没关系，跟着我的节奏，感受冰面的反馈，就像你跳舞时感受地板一样。”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常年握冰鞋磨出的薄茧，力道稳得让人安心。狄挽月慢慢放松下来，跟着他的节奏调整重心，凭着练舞练出来的极致本体觉，很快就找到了滑行的感觉，甚至能松开他的一只手，自己慢慢往前滑一小段。

羽生结弦跟在她身侧，手臂始终虚虚地环在她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她摔了，眼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你真的太有天赋了，第一次滑冰就能滑成这样，要是学花滑，肯定能成为世界冠军。”

狄挽月笑着转过头，朝着他的方向挑眉：“那可不行，世界冠军只能有你一个。我就负责给我的世界冠军编舞，就够了。”

这句话像一颗糖，精准地落进了羽生结弦的心里，甜得他耳尖又红了，挠了挠头，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傻乎乎地笑。

中午在冰场旁的小店吃饭，他记得她在邮件里说过不吃葱姜，每道菜端上来，都先拿起筷子，仔仔细细把里面的姜丝、葱段挑得干干净净，再把盘子推到她面前，连米饭都帮她盛好了，温度刚好。

狄挽月拿着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心里暖得一塌糊涂。这四年里，他连她随口提过一句的饮食禁忌，都记得清清楚楚。

下午，狄挽月带他回了酒店的临时练功房，给他跳了那支新编的《月落星沉》。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耀眼的灯光，只有一面落地镜，一块练功垫，还有她手里两米长的水袖。

音乐缓缓响起，里面混着她特意录进去的、冰刀划过冰面的轻响。羽生结弦靠在门框上，看着练功房中央的女孩，水袖随着她的动作翻飞，提沉间带着震人心魄的力量，他能从她的每一个动作里，看到地震后深夜里他的茫然无措，看到冰场上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来的倔强，看到跨越山海的牵挂与温柔。

音乐落下的瞬间，她收势站定，微微喘着气，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转头朝着他的方向笑：“这支舞，是写给你的。”

羽生结弦走过去，指尖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汗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是我见过，最好的舞蹈。谢谢你，挽月。”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狄挽月的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与绑定目标羽生结弦情感共鸣度大幅提升，相恋度更新为25%！】

【解锁奖励：视神经修复进度+10%，近距离视物清晰度提升至0.3，系统舞蹈空间双人训练模式已解锁！】

狄挽月猛地愣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系统的治愈只和任务完成度有关，却从来不知道，还有“相恋度”这个隐藏的指标。原来她的眼睛想要彻底痊愈，不仅要完成系统的任务，还要和羽生结弦的相恋度，达到100%。

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他的眉眼清晰地映在她的瞳孔里，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对他的感情，早就不是知己那么简单了。

那天晚上，两人沿着黄浦江散步。江风吹起狄挽月的长发，羽生结弦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廓，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弥漫着少年少女独有的、暧昧的甜。

他给她讲自己的梦想，说要拿到冬奥会的金牌，要跳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在正式比赛中被认证的阿克塞尔四周跳，要把花滑的美，带到所有人面前。

狄挽月认真地听着，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结弦，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她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眼里闪着光：“我的梦想，是等我的眼睛彻底好了，能在北京冬奥会的赛场上，给你的自由滑编舞，跳一支只属于你的、只属于我们的舞。”

羽生结弦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光像被点燃的烟火，亮得惊人。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力道坚定，一字一句地说：“好。我们约定好了。2022年，北京冬奥会，我在冰上滑，你在我身边。”

江面上的游轮驶过，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分别是在两天后的虹桥机场。安检口前，羽生结弦把自己脖子上戴了很多年的、小小的太阳形状的金吊坠摘下来，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戴在了狄挽月的脖子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吊坠，说：“这个给你。太阳会给你带来光明，就像你，一直是我的光。”

他又把自己的手机塞到她手里，把自己的手机号、社交账号全都存了进去，反复叮嘱：“以后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训练受伤了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瞒着我。不管我训练到多晚，你打过来，我都一定会接。”

狄挽月把挂在练功包上、他四年前送的维尼熊钥匙扣摘下来，挂在了他的冰鞋包拉链上，抬头看着他，笑着红了眼眶：“这个给你，它会给你带来好运，让你每一次跳跃，都能稳稳落冰。你也要答应我，不许为了训练不吃饭，不许受伤了还硬撑，不许偷偷哭了不告诉我。”

他过安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直到身影消失在通道里，还在用力地挥手。狄挽月站在原地，手摸着脖子上温热的太阳吊坠，直到广播里播报他的航班起飞，才转身离开。

飞机冲上云霄的瞬间，羽生结弦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上海，摸了摸冰鞋包上的维尼熊钥匙扣，拿出手机，给狄挽月发了一条短信：

“我会努力滑向世界顶端，滑向你。我们北京见。”

中国的练功房里，狄挽月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点开系统面板，看着“相恋度25%”的字样，还有视神经修复进度条，心里无比笃定。

她会好好练舞，好好完成任务，好好陪着他，一起走向他们约定的未来。

冰上的弦音，和黑暗里的舞步，隔着山海，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