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任务完成之后,系统很快发布了新的任务。
【主线任务发布:完成古典舞身韵八大元素基础训练,累计时长200小时,任务时限60天。
任务奖励:身体核心力量强化,眼部淤血缓解药剂2型*2,古典舞水袖技巧传承,解锁系统舞蹈空间。】
狄挽月看着任务要求,眼睛亮了。
提沉冲靠,含腆移旁提,这八个字,是中国古典舞的灵魂。上辈子,她能成为首席,靠的就是把这八个字练到了极致,一个简单的提沉,就能带出满场的情绪。现在有了系统的身韵传承,加上她自己的功底,她有信心,能把这个任务完成得完美。
可真正练起来,她才发现,失明带来的困难,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古典舞的身韵,讲究的是“形神兼备,身心互融”,眼神是身韵的灵魂。一个眼神的流转,就能带动整个身体的气息,可狄挽月看不见,她没有办法用眼神去配合动作,只能靠气息,靠身体的韵律,去弥补眼神的缺失。
一开始,她总是找不到感觉。
一个最简单的提沉,她的动作做得标准无比,气息也对,可系统给的评分,总是只有B级。
【宿主,动作完成度100%,但身韵缺少灵魂,情绪无法通过肢体传递。古典舞不是机械的动作复刻,是用身体讲故事。】系统的提示音,精准地戳中了她的问题。
狄挽月坐在地胶上,沉默了很久。
她上辈子跳舞,从来没有过这个问题。站在舞台上,她的一个眼神,就能让观众瞬间进入她的故事里,可现在,她看不见,连自己的情绪都找不到出口,怎么用身体讲故事?
她坐在黑暗里,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上辈子跳《昭君出塞》的画面,昭君出塞时的不舍,回望长安时的悲凉,远赴塞外时的坚定,那些情绪,都是通过眼神,通过肢体,一点点传递出去的。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看不见,可她的听觉、触觉、感知力,比任何人都要敏锐。她不能用眼睛讲故事,可她能用呼吸,用指尖的触感,用身体每一块肌肉的起伏,把情绪藏进去。
就像盲人的歌,总是比明眼人的更动人,因为他们的声音里,藏着黑暗里的所有情绪。她的舞蹈,也可以。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起来,闭上眼睛,放起了《二泉映月》的曲子。这首瞎子阿炳写的曲子,藏着最深的悲凉,也藏着最韧的生命力,她太熟悉了。
音乐响起,她跟着旋律,慢慢沉气,腰椎一节节往下弯,含胸,收腹,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蔫的花,气息沉到了脚底。然后,音乐慢慢扬起,她再一节节地提起腰椎,抬头,展肩,气息从脚底升到头顶,像一朵花,在黑暗里,慢慢绽放。
没有眼神,没有表情,只有身体的起伏,只有呼吸的节奏,可那股从绝望里生出的韧劲,却完完全全地融进了动作里。
【叮!身韵动作完成度100%,情绪传递度100%,本次训练评级S级!】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的瞬间,狄挽月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找到了。在黑暗里跳舞的感觉。
从那天起,她的训练,不再是单纯的动作复刻,而是把自己两辈子的情绪,所有的绝望、不甘、希望、执念,全都融进了舞蹈里。她的身韵,越来越有味道,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旁提,都带着让人动容的张力。
苏晚和狄建民,总是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女儿跳舞。他们不懂什么是身韵,可他们能看出来,女儿跳舞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哪怕她的眼睛看不见,可她的身体,比任何明眼的舞者,都更有感染力。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狄挽月提前十天,就完成了200小时的身韵训练,系统给的评级是全S级,超额完成了任务。
【恭喜宿主!主线任务完成,评级SSS级!】
【任务奖励已发放:核心力量强化+300%,眼部淤血缓解药剂2型*2,古典舞水袖技巧传承已加载,系统舞蹈空间已解锁!】
舞蹈空间解锁的瞬间,狄挽月只觉得意识一沉,再睁眼,就进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里。这里有无限大的练功房,有把杆,有镜子,有舞台,甚至能模拟任何场景,任何音乐。最重要的是,在这个空间里,她能“看见”。
她能看见自己的身体,能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动作,能像上辈子一样,对着镜子,一点点打磨自己的舞蹈。
狄挽月站在空间里,看着镜子里那个7岁的小女孩,扎着丸子头,穿着练功服,眼睛亮晶晶的,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
她已经快半年,没有看见过自己的样子了。
她在舞蹈空间里,练了整整三个小时,把所有的身韵动作,所有的技巧,全都过了一遍,直到系统提醒她,空间停留时间到了,才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
回到现实里,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眼前,那片黑暗里,已经能持续地感受到微弱的光了。白天的时候,她能分清哪里是窗户,哪里是墙,能感受到阳光的方向,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面前有人影晃动。
系统的药剂,真的有用。她真的,有机会能重新看见。
日子一天天过去,狄挽月的舞,跳得越来越好。她开始练水袖,练跳转翻,那些上辈子信手拈来的技巧,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一点点被找了回来。
她依旧每天都听收音机,尤其是日本的体育频道。她总能听到那个名字——羽生结弦。
她知道了,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从小患有哮喘,为了锻炼身体才开始学花滑,却一下子爱上了这项运动,天赋异禀,又拼得要命,拿遍了日本青少年组的所有冠军。
她总能从广播里,听到他比赛的消息,听到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听到解说员激动的声音,说他又完成了什么高难度的跳跃,说他又刷新了纪录。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听他滑冰的声音。
他的滑行,节奏太干净了,和她的古典舞,有着惊人的同频。她能从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里,听出他的情绪,听出他的跳跃的力度,听出他滑行的韵律。甚至,她练舞的时候,放着他比赛的背景音乐,动作的节拍,能完美地卡进他的滑行节奏里。
她甚至能通过广播里的解说,想象出他在冰上的样子。像一只展翅的鹤,在冰上自由地飞,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服输的韧劲,和对这项运动,最纯粹的热爱。
就像她对舞蹈一样。
2007年的春天,狄挽月12岁了。
这五年里,她靠着系统,靠着自己不要命的训练,已经成了国内残疾人艺术团里,最年轻的首席舞者。她跳的《敦煌飞天》,在全国残疾人艺术汇演里,拿了金奖,甚至收到了中日青少年文化艺术交流协会的邀请,去日本仙台,参加为期一周的中日青少年舞蹈交流活动。
拿到邀请函的那天,狄挽月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仙台。
那个她在广播里,听了无数次的名字。那个叫羽生结弦的少年的家乡。
苏晚看着女儿激动的样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月月,我们去。爸妈陪你一起去,就当去玩一趟。”
狄挽月仰起脸,朝着声音的方向,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
她不知道,这次仙台之行,会让她和那个听了无数次的少年,真正地相遇。
她更不知道,这次相遇,会开启他们长达十几年的,双向奔赴的人生。
出发去日本的前一天晚上,狄挽月在舞蹈空间里,练了整整一夜的舞。她跳了自己新编的一支舞,叫《冰上月》,背景音乐,用的是羽生结弦第一次拿全国冠军时,用的那首《流浪者之歌》。
水袖翻飞间,她的动作,和冰刀划过冰面的节奏,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黑暗里的舞者,和冰上的少年,终于要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