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入「深渊」的第三年,终于又见到了陆沉。
他站在猩红的月光下,一身黑色作战服沾满血污,侧脸冷硬如旧,只是那双曾经只映着我一人的眼眸,此刻空茫得像一潭死水。
我们曾是彼此在这地狱里唯一的光。
现在,他是我必须亲手杀死的BOSS。
——
我叫苏妄。
三年前,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在一场暴雨夜被拉入「深渊」。
这是一个无限流恐怖世界,每七天强制进入一个副本,鬼怪、诅咒、人性恶念、规则杀阵,活下来的人能获得点数、道具、短暂的安全感,死了,就是真的魂飞魄散。
我第一次见到陆沉,是在午夜医院副本。
那时我刚被传送进来,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水果刀,在停尸间被一具缝合怪追得走投无路,是他从天而降,一刀刺穿怪物头颅,动作干脆利落,像收割野草。
他回头看我,眼神冷冽,却伸手把我拉起来。
“跟着我。”
那两个字,成了我在深渊里最初的信仰。
陆沉很强。
强到能单人硬抗S级副本,强到能在规则杀阵里算出生路,强到能在鬼怪围堵中把我护在身后,自己扛下所有致命伤。
他话不多,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我。
我怕黑,他会整夜守在我身边,用体温裹住我。
我怕鬼怪,他会把我的头按在他怀里,不让我看一眼血腥。
我饿了,他会把仅有的压缩饼干掰一大半给我,自己啃树皮。
我受伤,他会用自己的血来喂我——他有特殊体质,血液能疗伤。
我曾天真地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活下去。
活下去,就是深渊里最大的奢望。
我们一起闯过荒村祭典、红衣教学楼、黄泉列车、人皮客栈。
每一次九死一生,他都把我护在身后。
我问他:“陆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低头,吻我的额头,声音低沉:
“因为你是我在地狱里,唯一想留住的人。”
我信了。
我把命都交给了他。
直到那一次——神的游戏场副本。
那是一个A级副本,规则简单,却残忍到极致。
【全场十人,最终只能活一人。】
【自相残杀,活到最后,即为通关。】
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抓着他的手:“陆沉,我们怎么办?我们……”
他按住我的肩,眼神坚定:“别怕,我带你活。我们一起活。”
我信了。
他一路护着我,杀了所有对我有威胁的人。
那些人的血溅在他脸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只回头问我:“怕吗?”
我摇头,扑进他怀里。
直到最后,场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倒计时开始。
【10…9…8…】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陆沉,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他伸手,擦去我的泪,指尖冰凉。
“苏妄,”他轻声说,“对不起。”
我还没听懂。
下一秒,他手里的刀,刺穿了我的小腹。
剧痛炸开。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曾经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睛。
“为什么……”
他面无表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只有活一个,苏妄。”
“我要活。”
【3…2…1…】
副本结束。
我被强制传送出去,重伤濒死,躺在冰冷的安全区地板上,小腹的伤口不断流血,心比伤口更痛。
我活了下来。
因为他最后一刀,偏了一寸。
可那一刀,刺穿了我所有的爱与信任。
——
之后两年,我再也没见过陆沉。
我一个人在深渊里挣扎。
从一个连走路都怕的废物,变成一个能独自斩杀鬼怪的猎人。
我学会了骗人,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在别人动手之前先动手。
我变得冷漠、狠戾、不择手段。
所有人都怕我,叫我「疯狗」。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那点温柔,早在两年前那一刀里,死透了。
我变强,只有一个目的。
找到陆沉。
问他一句为什么。
再亲手,杀了他。
——
这一次,我被传送到的副本,名叫终末之塔。
系统提示音冰冷:
【副本等级:SS级。】
我进入「深渊」的第三年,终于又见到了陆沉。
他站在猩红的月光下,一身黑色作战服沾满血污,侧脸冷硬如旧,只是那双曾经只映着我一人的眼眸,此刻空茫得像一潭死水。
我们曾是彼此在这地狱里唯一的光。
现在,他是我必须亲手杀死的BOSS。
——
我叫苏妄。
三年前,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在一场暴雨夜被拉入「深渊」。
这是一个无限流恐怖世界,每七天强制进入一个副本,鬼怪、诅咒、人性恶念、规则杀阵,活下来的人能获得点数、道具、短暂的安全感,死了,就是真的魂飞魄散。
我第一次见到陆沉,是在午夜医院副本。
那时我刚被传送进来,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水果刀,在停尸间被一具缝合怪追得走投无路,是他从天而降,一刀刺穿怪物头颅,动作干脆利落,像收割野草。
他回头看我,眼神冷冽,却伸手把我拉起来。
“跟着我。”
那两个字,成了我在深渊里最初的信仰。
陆沉很强。
强到能单人硬抗S级副本,强到能在规则杀阵里算出生路,强到能在鬼怪围堵中把我护在身后,自己扛下所有致命伤。
他话不多,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我。
我怕黑,他会整夜守在我身边,用体温裹住我。
我怕鬼怪,他会把我的头按在他怀里,不让我看一眼血腥。
我饿了,他会把仅有的压缩饼干掰一大半给我,自己啃树皮。
我受伤,他会用自己的血来喂我——他有特殊体质,血液能疗伤。
我曾天真地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活下去。
活下去,就是深渊里最大的奢望。
我们一起闯过荒村祭典、红衣教学楼、黄泉列车、人皮客栈。
每一次九死一生,他都把我护在身后。
我问他:“陆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低头,吻我的额头,声音低沉:
“因为你是我在地狱里,唯一想留住的人。”
我信了。
我把命都交给了他。
直到那一次——神的游戏场副本。
那是一个A级副本,规则简单,却残忍到极致。
【全场十人,最终只能活一人。】
【自相残杀,活到最后,即为通关。】
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抓着他的手:“陆沉,我们怎么办?我们……”
他按住我的肩,眼神坚定:“别怕,我带你活。我们一起活。”
我信了。
他一路护着我,杀了所有对我有威胁的人。
那些人的血溅在他脸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只回头问我:“怕吗?”
我摇头,扑进他怀里。
直到最后,场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倒计时开始。
【10…9…8…】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陆沉,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他伸手,擦去我的泪,指尖冰凉。
“苏妄,”他轻声说,“对不起。”
我还没听懂。
下一秒,他手里的刀,刺穿了我的小腹。
剧痛炸开。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曾经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睛。
“为什么……”
他面无表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只有活一个,苏妄。”
“我要活。”
【3…2…1…】
副本结束。
我被强制传送出去,重伤濒死,躺在冰冷的安全区地板上,小腹的伤口不断流血,心比伤口更痛。
我活了下来。
因为他最后一刀,偏了一寸。
可那一刀,刺穿了我所有的爱与信任。
——
之后两年,我再也没见过陆沉。
我一个人在深渊里挣扎。
从一个连走路都怕的废物,变成一个能独自斩杀鬼怪的猎人。
我学会了骗人,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在别人动手之前先动手。
我变得冷漠、狠戾、不择手段。
所有人都怕我,叫我「疯狗」。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那点温柔,早在两年前那一刀里,死透了。
我变强,只有一个目的。
找到陆沉。
问他一句为什么。
再亲手,杀了他。
——
这一次,我被传送到的副本,名叫终末之塔。
系统提示音冰冷:
【副本等级:SS级。】
【副本目标:斩杀塔主。】
【塔主:陆沉。】
我站在塔底,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原来这两年,他不是消失了。
他是成了深渊的一部分。
成了这终末之塔,最恐怖的BOSS。
一层一层往上闯。
每一层,都是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噩梦。
停尸间的缝合怪、荒村的鬼新娘、列车上的恶鬼、客栈里的人皮。
它们都冲着我来,嘶吼着要撕碎我。
我面无表情地挥刀,斩杀,鲜血溅满我全身。
我像走在一条回忆铺成的黄泉路。
每杀一只鬼,就想起一段和他的过去。
越杀,心越痛。
越痛,手越狠。
我终于爬上塔顶。
猩红的月光铺满整个天台,风很大,吹起他的黑发。
陆沉站在最高处,背对着我。
他比以前更高,更冷,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
我握紧刀,指节发白。
“陆沉。”
他缓缓转过身。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空茫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
“你来了。”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嘶哑:
“两年了,陆沉,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那一刀,为什么?”
他看着我,沉默很久,才开口:
“我必须活。”
“只有活下来,才能站在顶端。”
“只有站在顶端,才能不被深渊吞噬。”
我听得浑身发抖:“所以,我就活该被你牺牲?
我就活该被你捅一刀?
我就活该被你抛弃?”
他别开眼,声音冷得像冰:
“深渊里,本就没有感情。
我对你,不过是利用。
你弱,好控制,听话,能帮我吸引仇恨。
我护着你,只是投资。
最后那一刀,只是止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我的心。
我曾经捧在心尖上的人,曾经用命护着我的人,曾经吻我额头说我是他唯一的人。
如今告诉我,一切都是利用。
我笑到喘不过气,笑到眼泪疯狂往下掉。
“好,好一个利用。”
“陆沉,今天,我们做个了断。”
“要么你杀我,要么,我杀你。”
他抬眼,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冷厉:
“你杀不了我。”
“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教的。”
“你的招式,你的反应,你的弱点,我全都清楚。”
我握紧刀,一步步走向他:
“那就试试。”
——
战斗一触即发。
他很强,强到离谱。
刀风凌厉,招招致命,完全不留情面。
我被他打得节节败退,身上瞬间多了好几道伤口。
疼吗?疼。
可比起心痛,这点疼,微不足道。
我看着他冷漠的眼,看着他毫不手软的刀,
心里那点残存的奢望,那点“他是不是有苦衷”的幻想,一点点碎掉。
他是真的想杀我。
我红了眼,不要命地反扑。
我用他教我的招式,对抗他。
我用他给我的勇气,杀向他。
我用他给我的生命,赌一个结局。
刀锋交错的瞬间,我划破了他的胳膊。
血渗出来。
那一瞬间,他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我趁机近身,刀刃抵住他的心口。
只要再进一寸,他就会死。
我就能报仇。
我就能解脱。
我看着他的眼睛,手在发抖。
“陆沉,你为什么不躲?”
他不躲,不闪,不反抗。
就那样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痛苦、挣扎、绝望、还有……我不敢认的温柔。
“你动手。”他轻声说。
“杀了我,你就能通关,就能活下去。”
“这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我吼出来,眼泪砸在他脸上:
“我不想要活下去!
我当初想要的,是和你一起活下去!
是你亲手毁了它!
是你亲手捅了我一刀!
是你亲手把我推进地狱!”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我没得选。”
“你有!”我嘶吼,“你可以带我一起走!你可以跟我一起躲!你可以……”
“我不能。”
他睁开眼,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脆弱。
“苏妄,你以为,成为塔主,是我选的吗?”
我愣住。
“神的游戏场那一次,”他低声说,“规则不是活一个。
是献祭最爱的人,成为神的使者。
我若不捅你那一刀,你会被规则直接撕碎,魂飞魄散。
我只有亲手‘杀’你,才能保你一缕生机。
我只有成为塔主,才能替你挡住所有追杀。”
我浑身僵住,血液凝固。
“你说……什么?”
“深渊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他看着我,眼神痛苦得快要崩溃:
“我从进入深渊第一天,就爱上你了。
我护你,不是利用。
我给你血,不是投资。
我吻你,是真心。
我放弃你,是逼不得已。”
“我捅你那一刀,偏了一寸,是我唯一能做的反抗。
我成为塔主,被深渊控制,失去自由,永生永世镇守终末之塔,
只是为了换你一条命。”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知道你性子软,知道你会难过,会放弃,会陪我一起死。
我只能让你恨我。
只能让你变强。
只能让你活着。”
“只有你活着,我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我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
那些冷漠,那些绝情,那些利用,那些“我要活”。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演给我看的。
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护了我一生。
我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我扑过去,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陆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恨了你两年,我骂了你两年,我想杀你想了两年……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他僵硬地抬手,轻轻抱住我,动作生疏又珍惜。
这两年,他没有碰过任何人。
只有我,能让他失控。
“对不起,妄妄。”
“对不起,让你疼了这么久。”
“对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我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得苍白又温柔,伸手摸我的脸:
“塔主一旦被入侵者登上塔顶,就会自动启动崩坏程序。
我撑不了多久了。”
我脸色惨白:“我不走!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
“没有用的,”他摇头,“深渊不会放过我。”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看你一眼,看你变强,看你活着走出塔顶。”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吊坠,是用他的骨头做的,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这个给你,戴着它,深渊里的鬼怪不敢伤你。”
“以后,一个人,要好好活。”
“别再回头,别再念我,别再爱我。”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哭得喘不过气:
“我不要!我不要什么吊坠!我不要活着!
我只要你!陆沉,我只要你——!”
他吻我。
这一吻,迟了两年。
温柔、绝望、破碎、倾尽所有。
像把这两年的思念、痛苦、委屈、深爱,全都吻进我的骨血里。
“妄妄,忘了我。”
“活下去。”
“替我,看遍人间。”
他推开我。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一点点消散在猩红的月光里。
从指尖,到手腕,到胳膊,到胸口。
他始终看着我,眼神温柔到最后一刻。
“我……爱你。”
三个字,碎在风里。
我伸手去抓,什么都抓不住。
只剩下满手冰凉的风,和一枚刻着我名字的吊坠。
塔顶空空荡荡。
猩红的月光依旧。
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好像那两年的相依为命,那两年的恨之入骨,那一瞬间的真相与诀别,全都是一场噩梦。
系统提示音冰冷响起:
【恭喜玩家苏妄,成功斩杀SS级副本BOSS。】
【通关奖励:自由。】
【是否立刻离开深渊?】
我站在空荡荡的塔顶,手里攥着那枚吊坠,眼泪无声滑落。
自由?
我连你都没有了,我要自由干什么。
人间再好,没有你,也不是人间。
深渊再苦,有过你,也曾是天堂。
我没有选择离开。
我留在了终末之塔。
留在这个他用命守护我的地方。
我成了新的塔主。
从此,镇守深渊,永生永世。
每到猩红月圆之夜,我都会站在塔顶,抱着膝盖,像当年他抱着我那样,轻轻哼着他曾经唱给我听的调子。
风穿过空荡荡的天台。
好像他还在我身边。
好像他还会低头,吻我的额头,轻声说:
“妄妄,别怕,我在。”
可我知道,他不在了。
他死在了我最爱他的那一年。
死在了我们终于可以坦诚相对的那一秒。
死在了这无尽深渊,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月光里。
深渊无边,思念无尽。
人间万里,再无陆沉。
而我,将带着他给我的命,带着他给我的痛,带着他给我的爱,
在这没有他的地狱里,
活成千千万万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