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少平的尊严，我来托住

孙家的日子一天天红火，陈阳心里最惦记的，除了秀莲、少安、润叶，还有一个人——

孙少平。

这个在饥饿与自卑中长大的少年，敏感、骄傲、内心火热，又极度脆弱。原著里，他在县高中里，连一份“丙菜”都吃不起，只能躲在角落里啃那两个黑高粱面馍，那份少年人的尊严，被贫穷磨得鲜血淋漓。

陈阳看不下去，也忍不下去。

这天是休息日，少平从县高中回来。

一进家门，少年明显瘦了一圈，衣服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裤脚短了一截，露出冻得发青的脚踝。他话不多，放下书包就默默去担水，沉默得让人心疼。

陈阳把他叫到自己窑洞。

“少平，过来。”

少平有些拘谨地走过来。在他心里，陈阳早已不是那个普通的同村后生，而是救了奶奶、帮了全家、连大哥都敬服的人。

陈阳从柜子里拿出一叠白面馍，还有一小罐腌好的咸菜，又悄悄塞给他五块钱，外加一叠整齐的粗粮票、细粮票。

“拿着。”

“阳哥……我不能要。”少平脸一红，下意识往后缩，“你们已经帮咱家够多了，我再拿你的钱，我……”

少年的骄傲，在这一刻清清楚楚。

陈阳没有硬塞，而是坐下来，平视着他，语气平静而尊重：

“少平，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施舍你。

你是我弟，你在读书，在长身子，在为将来奔前程。

你可以穷，但不能因为饿肚子，把身体垮了，把志气磨没了。

这些东西，不是白给你——

以后你出息了，考上学、做成事，再还我。

那时候，你还的就不是这点粮、这点钱，是你自己的前程。”

这番话，没有居高临下，没有同情怜悯，只有平等、尊重、托底。

少平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他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接过那袋白面馍和钱，声音哽咽：

“阳哥，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一定报答你，报答咱哥，报答全家。”

“不是报答，是争气。”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你自己，为咱家，也为所有看不起咱农村人的人，争一口气。”

从这天起，少平再也不用躲在食堂最角落啃黑馍。

他依旧低调、不张扬，但碗里有了热菜，手里有了白面馍，身上有了陈阳给他改好的旧棉袄。

少年的腰杆，一点点挺直了。

眼里的光，一点点亮了。

陈阳知道，这不仅仅是吃饱穿暖。

他救下的，是一个少年最珍贵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