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孙奶奶的病情,陈阳回到了自己的小窑洞。
天色已经黑透,村里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寒风中闪烁。
他关紧门窗,插上插销,确认无人打扰,才在心中默念一声:打开空间。
眼前瞬间出现一片透明的光幕。
一百立方米的储物空间,整整齐齐,应有尽有:
一袋袋白面、大米、小米、玉米面、红薯、土豆,堆得像小山;
一整箱一整箱的抗生素、感冒药、止咳药、降压药、消炎药,还有针管、酒精、纱布;
几十套崭新的粗布棉袄、棉裤、鞋袜、被褥;
十几把锋利的斧头、锄头、镰刀、铁锹;
还有整整一千三百元人民币——在一九七五年,这是一笔足以让全村疯狂的巨款。
这是他穿越带来的最大底气。
陈阳没有犹豫。
他先挑出两袋白面、一袋小米、一块十多斤重的鲜猪肉、两身厚实的新棉袄、两双棉鞋,用麻袋装好,扛在肩上。
空间物品一出即隐,外人根本看不出异常。
夜色深沉,黄土路上空无一人。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孙家窑洞门口,把东西轻轻放在门后,然后快速离开,回到自己窑洞。
第二天一早。
孙家窑洞传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哎呀!这是啥啊!”
是孙玉厚老汉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陈阳算着时间,慢悠悠走过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孙家一家人围在门后,盯着地上的白面袋、猪肉、新衣裳,一个个目瞪口呆。
孙少平正好从县里高中回来休假,这个穿着破烂衣裳、内心敏感骄傲的少年,此刻也瞪大了眼睛。
“爸,这……这是谁送来的?”
孙玉厚老汉拿起白面,抓了一把,雪白细腻,是他这辈子都没怎么吃过的好面。
那块猪肉,肥膘厚实,鲜红透亮,在这个连糠菜都吃不饱的年代,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陈阳!你来了!”孙少安一眼看到门口的陈阳,眼神瞬间明白了。
他没有问,也没有点破,只是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陈阳的胳膊。
那一声拍打里,有感激,有敬畏,有兄弟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陈阳笑了笑,轻描淡写:“我以前攒下的一点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家里人多,奶奶又刚好,正需要补身子。”
孙玉厚老汉看着陈阳,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往下掉。
孙少平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却可靠的哥哥,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亮。
在这个饥饿、寒冷、绝望的冬天。
陈家后生,给孙家送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从这天起,陈阳正式住进了孙家——
以“亲兄弟”的名义。
孙玉厚把他当成亲儿子,少安把他当成最信任的依靠,少平、兰香把他当成最亲的哥哥。
陈阳的第一步,是赚钱。
他太清楚这个年代的规矩:
不能投机倒把,不能露富,只能靠“手艺”和“力气”光明正大赚钱。
而最安全、最合法、最不引人注意的,就是上山采药。
这天清晨,天还没亮,陈阳就把少安叫了起来。
“少安哥,跟我上山。”
“干啥?”
“采药。我认识药材,能卖到公社药店,换现钱。”
孙少安眼睛一亮。
他早就被钱逼得走投无路了,生产队一个工分才值几分钱,一年到头分不了几个钱。
两人扛着箩筐,悄无声息上了后山。
陈阳凭借先知和医术,专挑值钱、好找、量大的药材:甘草、黄芪、柴胡、黄芩、连翘、苍术……
别人上山一天找不到几斤,他一找就是一筐。
太阳刚升到山头,两人的箩筐就装满了。
当天下午,他们赶到石圪节公社药店。
店员一称,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这么多好药材!”
当场点钱:六块七毛三分!
六块七!
孙少安捏着那一沓毛票、钢镚,手都在抖。
他在生产队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挣不到这么多!
“陈阳……”少安声音发颤,“这钱,你拿着,是你认的药材。”
陈阳直接把钱全部塞回他兜里:
“哥,咱家的钱。
以后,我们天天采,月月采,很快,咱家就能攒够钱,再也不用受穷了。”
孙少安看着陈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顶天立地的陕北汉子,第一次觉得,天,塌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