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停电的那点小慌乱,像被秋风一吹就散了的雾,可藏在两人心底的悸动,却悄悄扎了根。
第二天一早,江亦驰踏进教室时,沈知行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少年安安静静翻着课本,晨光落在他发梢,柔和得不像话。江亦驰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顺手就从口袋里摸出颗糖,轻轻丢到沈知行桌角。
还是草莓味的硬糖,粉色糖纸,在一堆课本里格外显眼。
沈知行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
“拿着。”江亦驰坐得随意,语气听着漫不经心,“昨天停电,算安慰奖。”
明明是自己想给,非要找个莫名其妙的理由。
沈知行没拆穿,指尖捡起那颗糖,轻声道:“谢谢。”
他没立刻吃,只是和之前的几颗一样,整齐摆在桌角最边上,像是在收藏什么小宝贝。
江亦驰余光瞥见,嘴角偷偷往上勾了勾。
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兜里永远装着草莓糖。以前他从不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可自从看见沈知行安安静静吃糖的样子,他就觉得,这玩意儿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一整个上午,两人都没怎么刻意说话,却处处透着默契。
沈知行翻到哪一页,江亦驰会跟着默默翻过去;沈知行笔没墨了,刚一停顿,一支新的黑笔就轻轻推到他面前;沈知行低头做题时,江亦驰就撑着下巴看他,看得心安理得。
前排的夏晚柠时不时回头偷瞄,眼底全是“我懂我懂”的笑意,跟苏清禾小声嘀咕:“他俩再不说话,我都要替他们急死了。”
苏清禾轻轻笑了笑,没拆穿。
有些心意,本就不必大声说出口。
比如桌角越堆越多的草莓糖,比如下意识递过去的笔,比如停电时下意识护在身前的手臂,比如一抬头就能对上的目光。
午休时,班里不少人出去吃饭,教室里安静了不少。
沈知行把上午的错题整理完,随手拿起一颗草莓糖拆开。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不腻,反倒带着点清爽,像江亦驰这个人——看着张扬霸道,骨子里却藏着说不出的温柔。
他低头写着笔记,糖纸被他轻轻折好,平整地夹进课本最厚的那一页。
这一幕,恰好被回头拿东西的江亦驰尽收眼底。
少年垂着眼,认真又小心地收好一张普通的糖纸,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阳光落在他指尖,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江亦驰站在原地,忽然就不想动了。
他忽然觉得,比起球场的欢呼、成绩的第一、所有人的注目,他更想要的,是眼前这个人安安静静的模样。
是沈知行愿意收下他的糖,愿意和他同桌,愿意在停电时不躲开他的靠近。
“看什么?”
沈知行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撞进他直白又灼热的目光里,耳尖微微一热。
江亦驰回过神,大步走回座位,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拉开椅子坐下:“没什么,看你题是不是又写错了。”
嘴硬得要命。
沈知行没戳破,只是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可江亦驰还是看见了。
他心脏猛地一跳,慌忙别开脸,假装整理桌面,耳尖却悄悄红了。
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笑,就能让他乱了所有分寸。
下午放学,夕阳把梧桐道染成暖金色。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影子被拉得很长,时不时轻轻叠在一起。
江亦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混在秋风里:“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糖。”
沈知行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不用——”
“要。”江亦驰打断他,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我想给。”
沈知行看着他眼底认真的光,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江亦驰心上。
夕阳正好,晚风温柔。
两颗悄悄靠近的心,在满是草莓甜味的空气里,慢慢靠近,再也藏不住。
他们都还没说喜欢,可所有的细节,早已写满了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