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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山风深情】1.山风遇少年

桂橹:琴音缠绕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颠簸的山路,张桂源推开车门,带着草木清气的风立刻涌了过来,卷走了一路的疲惫。

眼前是嵌在青山褶皱里的村寨。土黄色的彝族民居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屋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瓦,几棵老榕树像撑开的巨伞,浓绿的枝叶间垂着串串气根,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的梯田刚插过秧,嫩得能掐出水的绿沿着山势铺展开,田埂上偶尔闪过几个穿靛蓝土布、包着绣花头帕的身影,笑语顺着风飘过来,带着陌生又鲜活的暖意。

“张老师,到啦!”当地向导阿依举着草帽冲他笑,“前面就是我们寨子里的小广场,今晚有火把节的预热活动,热闹得很!”

张桂源是来采风的摄影师,早就听说滇西这座彝族古寨保留着最传统的风貌,特意避开旺季,带着相机来了这里。他应了声,背着沉重的摄影包跟上去,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贪婪地捕捉着眼前的画面——阳光透过榕树叶子筛下的光斑,墙角蔓延的三角梅,还有屋檐下挂着的、一串串颜色鲜亮的玉米和辣椒。

走到广场附近时,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忽然撞进耳朵。

张桂源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循着声音望去。

广场边缘的晒谷场上,几个少年正围着一头健壮的黑牛说笑。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黑色的麂皮坎肩,里面是雪白的麻布衬衣,腰间系着条宽宽的红腰带,上面挂着个银质的腰铃,走动时便发出叮咚的脆响。他的头发用一根红布条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带着山野少年特有的爽朗和英气。

他似乎在指挥着什么,抬手时,袖子滑落,露出手臂上晒成麦色的皮肤,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他耳后那点细碎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桂源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他见过无数风景,拍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有股山间的风,突然撞进了心里,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阳光的温度,让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下意识地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那个身影,手指却在快门键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总觉得,这样鲜活的、带着光的模样,不该被框在冰冷的镜头里。

“那是我们寨主的小儿子,王橹杰。”阿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介绍,“我们寨子里最能干的少年,骑马、射箭、吹芦笙,样样都行!”

王橹杰。

张桂源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舌尖仿佛都染上了点清脆的铃音。

这时,那头黑牛似乎有些躁动,猛地往前挣了一下,缰绳勒得少年一个趔趄。周围的人惊呼一声,王橹杰却迅速稳住身形,眉头一皱,伸手拍了拍牛脖子,用当地的方言低声说了句什么。奇怪的是,那原本躁动的黑牛竟真的安静下来,乖乖地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张桂源的视线。

张桂源的心猛地一跳,像被抓住的小偷,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却又被那双眼睛牢牢吸住。王橹杰的眼神很干净,带着点好奇和打量,像是在看一个闯入者,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他冲张桂源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然后便转过身,继续和同伴们说笑起来,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普通的游客,转瞬间就抛在了脑后。

“走吧,张老师,我先带你去住处安顿。”阿依拍了拍他的胳膊。

张桂源“嗯”了一声,脚步却像是被钉住了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身影。王橹杰正仰头喝着什么,喉结滚动,阳光落在他扬起的脖颈上,蜜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腰铃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像一串珠子,滚落在张桂源的心尖上。

他这次采风,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至少,这山间的风,已经把一个名字,吹进了他心里。

张桂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跟着阿依往住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晒谷场上,王橹杰正骑上那头黑牛,红腰带在风里扬起,像一团跳跃的火焰,渐渐消失在错落的屋舍尽头。

他低头笑了笑,抬手摸了摸相机的背带。

也许,不用急着离开。

这里的风景,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值得停留。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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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写喽!宝宝们有想法便说!!!

车轮碾过最后一截嵌在山坳里的土路,扬起的尘土被山风一卷,混着松针与野菊的气息扑面而来。张桂源推开车门,下意识地眯起眼——眼前的景象比他在任何旅游攻略里见过的都要鲜活。

连绵的青山像被泼了浓墨的绿,彝族土掌房依山势层叠而上,黄褐的土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青瓦屋顶错落有致,间或有几棵老榕树从房檐间探出头,气根垂落如帘。远处的梯田刚过了插秧季,嫩得能掐出水的绿沿着山势铺展,田埂上穿靛蓝土布的身影低头劳作,偶尔传来几句清脆的吆喝,顺着风飘得很远。

“张师傅,到咯!”当地向导阿普叔咧着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前面就是我们洛嘎寨的寨门,今晚有‘跳歌’,热闹得很!”

张桂源是个自由摄影师,为了拍一组“中国最后的秘境村寨”系列,特意避开旺季钻进了这片滇西深山。他背着沉重的相机包跟上阿普叔,目光却像长了脚,贪婪地捕捉着每一处细节:屋檐下挂着的玉米串红得发亮,墙角蔓延的三角梅开得泼辣,几个梳着“喜鹊尾”发式的小姑娘抱着竹篮跑过,银饰碰撞的叮咚声比山涧水还脆。

走到寨中心的小广场时,一阵芦笙声突然撞进耳朵。

那声音不同于他听过的任何乐器,带着山野的粗犷与灵动,像风穿过竹林,又像鹿踏过溪流。张桂源循声望去,只见广场中央的青石板地上,十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青年正围着篝火跳舞。

而领舞的那个少年,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少年看着不过十八九岁,身量已经抽得颀长,穿着一件黑色麂皮镶边的白色麻布对襟衣,腰间系着条猩红的腰带,随着舞步翻飞如焰。头上缠着黑色的头帕,仅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皮肤是被高原阳光晒出的蜜色,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眼里盛着的光比篝火还要亮。

他手里握着一支芦笙,吹奏的间隙会抬手抹一把额角的汗,袖口滑落时露出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力量。脚下的舞步轻快又稳健,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腰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和着芦笙的旋律,在空气里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把张桂源牢牢网在里面。

张桂源的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

他拍过雪山的日出,拍过深海的蓝鲸,拍过城市凌晨五点的早市,自认见过无数能撼动人心的画面,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有一道电流顺着目光钻进心里,炸得他四肢百骸都麻酥酥的,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他下意识地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那个身影,手指悬在快门上却迟迟按不下去。总觉得这样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生动,不该被框在冰冷的取景器里。

“那是我们寨主家的小儿子,王橹杰。”阿普叔看出了他的失神,笑着介绍,“我们寨子里最俊的后生,骑马射箭样样行,芦笙吹得比他阿爸还好!”

王橹杰。

张桂源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舌尖仿佛都尝到了点清甜的滋味,像山涧里刚融的雪水。

这时,王橹杰吹完一段调子,停下来和身边的伙伴说笑。他侧过脸,目光无意间扫过围观的人群,正好撞上张桂源的视线。

张桂源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抓住的小偷,慌忙想移开目光,却被那双眼睛牢牢吸住。王橹杰的眼神很干净,带着点好奇和打量,像是在看一个闯入寨子的陌生人,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就像看广场上任何一个游客那样。

他冲张桂源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就转过身,继续和伙伴们讨论着什么,银铃的脆响再次响起,很快就把刚才那短暂的对视抛在了脑后。

“张师傅,走,先去住处放下东西?”阿普叔拍了拍他的胳膊。

张桂源“嗯”了一声,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跳跃的身影。王橹杰又开始吹奏芦笙,阳光落在他扬起的脖颈上,蜜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红腰带在火光里翻飞,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焰。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篝火的暖意和少年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张桂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躁动,指尖却在相机背带上攥出了红痕。

他忽然觉得,这次的采风计划,或许可以稍微调整一下。

至少,得等到把这团“火焰”看够了再说。

跟着阿普叔往住处走时,张桂源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广场上的篝火越烧越旺,王橹杰的身影在火光中跳跃,像山间最自由的风,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撞得他心口一直发烫。

他低头笑了笑,摸了摸相机的镜头。

或许,这趟旅程的意义,从看到这个少年的第一眼起,就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