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无意闯入T.七月的小房间,T.纨扇像是多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小习惯。
白天在大厅排档,他依旧是那个吵吵闹闹、快嘴不停的显眼包。一张嘴噼里啪啦,接梗抛梗样样不落,唱快嘴偶尔嘴瓢,也能嬉皮笑脸地圆回去,满公屏都是“纨扇别闹”“又挂不上挡了”,热闹得像永远不会散场。他习惯了扮演大家的开心果,用一身热闹,把所有疲惫和敏感都藏得严严实实。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多了一份惦记。
下了档,人潮散去,他不再漫无目的地滑动界面,也不想再去任何喧闹的房间凑热闹。手指轻车熟路地点进那个名为“七月”的小房间,像奔赴一场只属于自己的秘密约会。
这里依旧安静,没有喧嚣,没有起哄,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麦上那个温和的身影。
七月话不多,从不主动找话题,也不会逼他说话。纨扇进来,他便轻轻说一句“来了”,语气平淡得像认识多年的老友。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刻意的热情,却让纨扇一进来,就莫名觉得踏实。
以前,纨扇最怕安静。
安静就意味着冷场,冷场就意味着他要拼命找话题、逗乐、活跃气氛。可在七月这里,安静变成了一件舒服又安心的事。
他可以不说话,就安安静静挂着麦,听七月放歌,听他偶尔轻声调整音效,连呼吸声都温柔得让人安心。不用嘴贫,不用逞强,不用怕自己不够有趣,更不用怕沉默会尴尬。
那天晚上,厅里有人开玩笑,一句接一句地调侃他嘴瓢、唱歌不稳。纨扇像往常一样,嘻嘻哈哈地怼回去,表面满不在乎,心里却莫名有些闷得慌。他习惯了用热闹伪装,可再皮实的人,也会有被戳得不舒服的时候。
他没多说,下档后便径直进了七月的房间。
一进房间,那股强撑起来的热闹瞬间卸了下去,整个人蔫蔫的,连说话都提不起劲。
七月听出他情绪不对,没追问,没调侃,只是把背景音乐调得更轻,温声道:“不想说话就不说,我陪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双手,轻轻接住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
纨扇趴在桌上,对着麦,声音闷闷的:“七月哥,他们都喜欢我吵,喜欢我闹,喜欢我搞笑。万一我不搞笑了,是不是就没人喜欢我了?”
这话藏在他心里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快以为,他天生就该永远热闹。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轻柔的旋律在流淌。
然后,七月的声音缓缓响起,温柔又认真:
“纨扇,你不用一直搞笑,也不用一直热闹。我喜欢的不是那个吵吵闹闹的开心果,是你这个人。”
“你安静,我就陪你安静。你想闹,我就陪你闹。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那一刻,纨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猛地一软。
眼眶微微发热,他赶紧吸了吸鼻子,怕被听出哽咽。平时那个能说会道、嘴比脑子快的东北快嘴,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又快又乱。
原来真的有人,不图他的热闹,不图他的活跃,只是单纯喜欢他这个人。
原来他不用拼命发光,不用一直逞强,也可以被人稳稳地放在心上。
房间里依旧安静,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温柔得不像话。
纨扇小声开口,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七月哥……”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话说出口,他紧张得手指都攥紧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耳机那头,传来七月极轻极软的笑声,满是纵容与温柔。
“我知道。”
“我也是。”
一句“我也是”,轻轻落下,瞬间填满了整个心房。
纨扇趴在桌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眶红红的,心里却甜得快要溢出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阵横冲直撞、无依无靠的小旋风,不是偶然路过七月。
而是七月的风,一直在这里,等他靠近,等他卸下伪装,等他心甘情愿,交出所有心动。
夜色温柔,风也温柔。
扇遇七月,风有归处。
这一场心动,不喧不闹,却早已,满心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