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正是语音厅最热闹的时候。
T.纨扇刚结束一轮排档,摘下耳机喘了口气。屏幕上公屏还在疯狂滚动,全是调侃他刚才嘴瓢、快嘴卡壳、挂不上挡的弹幕。他早习惯了这些,对着麦克风嘻嘻哈哈一顿输出,东北口音混着飞快的语速,噼里啪啦把满场玩笑全怼回去,活脱脱一只张牙舞爪、精力旺盛的小兽。
在厅里,他一向是这样的角色——气氛组、显眼包、开心果。
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冷场;只要他开口,就能把所有人逗笑。
大家喜欢他的吵,喜欢他的闹,喜欢他永远精力充沛、永远不怕丢人、永远能接得住所有梗。
可只有纨扇自己知道,每次下档之后,那种被掏空一样的安静有多难熬。
所有人都期待他热闹,却没人问过他想不想安静一会儿。
他退出排档房间,漫无目的地在大厅滑动,手指点来点去,全是人声鼎沸的房间。吵闹的音乐、起哄的笑声、此起彼伏的接梗声,一股脑往耳朵里钻,让他莫名有些烦躁。他不想再搞笑了,也不想再快嘴了,更不想再被人围着调侃。
就在这时,他指尖一顿,点进了一个几乎没人的小房间。
房间名字很简单,只有两个字:七月。
里面安安静静,没有炸耳的背景音乐,没有起哄的声音,甚至连公屏都是一片空白。整个房间,就只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在麦上,ID 干净又温和——T.七月。
七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放着一首纯音乐,旋律舒缓,像夜晚轻轻吹过的风。他的声线清润柔和,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卖力整活,就那样安安静静坐着,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纨扇本来只是随手点错,手指已经悬在退出键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他没说话,就默默挂在房间里,像一个透明的小游客。
过了一会儿,麦上的人才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来了。”
不是“欢迎大哥”,不是“来点首歌吗”,不是“怎么不说话呀”。
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像熟人之间一句平淡的问候。
纨扇耳朵“唰”地一下就热了。
平时那个能说会道、嘴比脑子快的东北快嘴,此刻居然卡了壳。他挠了挠头,对着麦克风吭哧了半天,才小声憋出一句:“……路过。”
七月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不张扬,却格外好听。
“路过也可以坐一会儿,不急着走。”
就这一句话,瞬间戳中了纨扇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从来都是被人期待热闹的那一个。
所有人都希望他吵、希望他闹、希望他活跃气氛、希望他逗大家开心。
可从来没有人跟他说:你可以安静,你可以不用说话,你可以就这么待着。
在这个小小的、安静的房间里,纨扇第一次不用伪装。
不用嘴硬,不用逞强,不用搞笑,不用怕冷场,不用怕自己不够热闹。
他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歌,听着七月偶尔轻轻调整音乐的声音,心里那股浮躁、疲惫、不安,一点点被抚平。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模糊成一片暖黄。
耳机里的音乐温柔,身边的人安静。
纨扇趴在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安静的 ID,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原来不用一直吵闹,也可以被好好对待。
原来不用拼命搞笑,也可以被温柔接纳。
他这阵横冲直撞、没头没脑的小旋风,
好像在这个深夜,一不小心,撞进了一片温柔又安稳的风里。
没有喧嚣,没有压力,没有期待。
你想来,我欢迎。
你想坐,我陪着。
你想安静,我便不打扰。
这是 T.纨扇与 T.七月的第一次相遇。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万众瞩目。
只有一个习惯了热闹的小孩,和一个温柔安静的人,
在无人注意的深夜,悄悄撞了个满怀。
纨初起,扇初遇,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