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教徒溃散的烟尘尚未落定,萧璃剑收剑的手微微发颤。刚突破的逍遥天境内力在经脉中奔腾,既熟悉又陌生,她扶着断墙喘息,喉间的腥甜还未散去,目光却落在村口那片被剑风扫过的土地上——竟有零星的白色花苞,在残垣间悄然顶破泥土。
“萧姑娘!”风玥和带着村民从密林折返,手里捧着刚采的草药,“你的伤……”话到嘴边却顿住,看着萧璃剑周身萦绕的淡淡光晕,那是只有逍遥天境才能引动的天地灵气。
洛瑾玉折扇轻摇,目光落在她握剑的指节上:“看来,十年沉寂,只是为了今日破茧。”莫云则盯着远处魔教逃窜的方向,沉声道:“战斧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离开。”
正收拾行装时,村尾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萧璃剑瞬间握紧锈铁剑,那脚步声起落有序,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绝非寻常江湖人所有。她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则悄然后退,隐在一棵老槐树后。
只见三个身着青衫的男子出现在村口,腰间系着银线绣成的梅枝香囊,行动间足不沾尘。为首者俯身查看魔教头目的尸体,指尖在眉心血痕处轻触,低声道:“是‘流云式’的收剑势,十年了,城主的剑还是这么干净。”
“城主”二字入耳,萧璃剑浑身一震,锈铁剑险些脱手。她想起十年前黑风谷战败后,曾在昏迷中听到战斧说过一句:“无忧城的小崽子,没了护符,照样是废物。”那时她只当是羞辱,此刻却与这三人的对话重叠,心头掀起惊涛。
另一个青衫人指着地上的白色花苞,语气带着敬畏:“天地灵气因她而聚,看来传言不假,城主的‘无忧心法’,已能引动生机。”
“先回禀长老,就说找到城主踪迹了。”为首者起身,目光扫过村落,最终停在老槐树的方向,似有若无地笑了笑,“只是她似乎还没想起自己是谁,不必惊扰,远远跟着便是。”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萧璃剑靠在树干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无忧城……城主……这些词像钥匙,撬开了记忆深处的碎片——幼时总做的梦,梦里有漫山遍野的白梅,有个温和的声音唤她“璃儿”,说“等你学会守护,便是回家之时”。
“在想什么?”洛瑾玉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递来一块干净的布巾,“方才那几人,你认识?”
萧璃剑摇头,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腕间一道浅淡的疤痕,那是她记事起就有的,形状像极了青衫人腰间的梅枝香囊。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华山论剑,有位隐世老者曾看她骨相,说她“命格系于一城,忧则城衰,喜则城兴”,当时只当是江湖妄言。
“他们腰间的香囊,”莫云忽然开口,“我在问鼎城古籍里见过类似的图腾,属于一座消失了二十年的城池,据说那座城四季皆春,百姓不知忧愁,名叫……”
“无忧城。”萧璃剑接过话,声音有些发紧。心头那个模糊的念头愈发清晰:她的身世,或许就藏在这座神秘的城里;而十年前的战败,恐怕也不止是武功高低那么简单。
风玥和抱着药篓走来,指着天边升起的月牙:“往南走便是落月城地界,我家传的地图上说,那里有座‘忘忧崖’,或许藏着些旧事。”
萧璃剑抬头望向南方,夜色中的远山轮廓朦胧,像极了梦里那片梅海。她握紧锈铁剑,此刻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仿佛也在期待着什么。
“走。”她迈步向前,这一次,脚步里除了寻身世的执着,更多了一份莫名的使命感。她不知道无忧城意味着什么,但“城主”二字,让她隐隐觉得,那或许是通往“花满天下”的必经之路。
洛瑾玉看着她的背影,折扇轻敲掌心,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莫云则加快脚步,与她并肩而行,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问鼎城与无忧城的关联;风玥和哼着小调跟上,月牙玉佩在腰间轻晃,映着渐亮的星光。
远处,青衫人的身影隐在山巅,望着四人前行的方向,为首者轻声道:“路还长,城主,慢慢想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