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残部的哀嚎还未散尽,村口已扬起滚滚烟尘。战斧的魔教徒骑着黑马冲在最前,为首者举着染血的旗帜,正是当年黑风谷嘲笑过萧璃剑的教徒头目。他看到萧璃剑,怪笑一声:“这不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吗?怎么沦落到跟凡夫俗子混在一起?今日正好拿你的人头,给教主的新宫殿添块垫脚石!”
村民们吓得缩在草垛后,几个孩童的哭声刺破暮色。萧璃剑握紧锈铁剑,方才内力暴涌后的虚弱还在啃噬经脉,但她脚步未退——十年前黑风谷她输得狼狈,是因为那时只想着“不能输”,而此刻,她身后有需要守护的人。
“你们先走。”她对洛瑾玉三人道,声音因脱力有些发飘,“我断后。”
风玥和刚要反驳,就被洛瑾玉按住肩膀。他望着萧璃剑的背影,那道灰布衫身影在魔教徒的凶戾中挺得笔直,竟比十年前华山巅的白衣胜雪更令人心惊。“小心。”他只说两个字,便带着风玥和、莫云护送村民往密林转移。
魔教徒已冲到近前,斧钺刀叉带着腥风劈来。萧璃剑深吸一口气,将仅剩的内力聚于腕间,锈铁剑舞成一团虚影。她不再追求十年前的凌厉,每一剑都贴着村民的草垛、断墙游走,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将攻击引向空处。
有教徒想绕后追杀村民,她便如鬼魅般缠上,剑脊敲在对方膝盖,让其扑地不起;有暗箭射向孩童,她竟用后背硬生生挡下,箭矢入肉的闷响里,她反手一剑挑落放箭者的手腕。
“疯了吗?”头目怒骂,“不过是些贱民,值得你拼命?”
萧璃剑咳出一口血,血珠溅在脚边的泥土里。她忽然想起幼时在华山,师父曾指着满院梅花问她:“你练剑为了什么?”那时她答“为了天下第一”,师父却摇头:“真正的巅峰,是让这天下,能像这梅花一样,安安稳稳地开。”
那时她不懂,此刻看着草垛后孩童惊恐却未熄灭的眼睛,看着断墙后老者紧紧护着的半袋种子,忽然就懂了。
“花满天下……”她低声自语,像是说给十年前的自己听,“天下无忧……”这八个字藏在她心底十年,原以为随着武功尽失早已蒙尘,此刻却在护着这些素不相识的人时,变得清晰滚烫。
头目趁机挥刀砍向她脖颈,她猛地抬头,眼底竟燃起比十年前更烈的光。“连我都不为天下贡献,还说什么花满天下!”
话音落,她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不是经脉,而是困住她十年的枷锁。沉寂的内力如海啸般爆发,锈铁剑上腾起的不再是霜白,而是映彻夜空的清辉,竟比当年的流霜剑更盛!
“逍遥天境?!”头目骇然失色。
萧璃剑身形一晃,已出现在他面前,剑峰点在他眉心。“不是‘是’,是‘回来了’。”
剑风掠过,头目僵在原地,眉心多了一点血痕,手中长刀“哐当”落地。周围的魔教徒见状,竟吓得不敢上前。
她转身望向密林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洛瑾玉三人的气息。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她身上,灰布衫被血浸透,却掩不住那股洗尽铅华的锋芒。
密林深处,洛瑾玉三人透过枝叶看到这一幕,风玥和捂住嘴,莫云握紧令牌,而洛瑾玉望着那道浴血的身影,忽然明白——他们寻的或许不只是身世,更是能让“花满天下”成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