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之巅,雪覆青锋。十七岁的萧璃剑立于云海之间,白衣胜雪,手中“流霜剑”泛着月华般的光。台下是武林各派掌门,皆敛声屏气——刚刚,她以一己之力破了武当七子的“七星阵”,剑招行云流水,内力沛然如江河,正是江湖百年难遇的“逍遥天境”。
有人高声问:“萧姑娘,此境之上,尚有天地?”
她回眸,眉眼间是少年人的桀骜与清澈:“心之所向,便是巅峰。” 话音落,流霜剑归鞘,剑穗上的白梅坠子轻晃,映得满场皆惊。这一日,“萧璃剑”之名传遍江湖,风头无两。
三月后,黑风谷。魔派战斧带着百名教徒拦路,此人天生神力,斧法刚猛无俦,传闻已窥“半步逍遥”。他狂笑:“黄口小儿也敢称天下第一?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力量!”
萧璃剑拔剑迎战,起初尚能以巧破拙,流霜剑在她手中化作漫天剑影。但战斧的内力带着诡异的阴寒,每一次碰撞,都像有冰锥刺入经脉。她渐感吃力,却不肯后退——这是她成为逍遥天境后的第一战,不能输。
五十回合后,战斧猛然变招,巨斧带起腥风,直劈她心口。萧璃剑横剑去挡,却听“哐当”一声,流霜剑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她瞳孔骤缩,想运起内力闪躲,却发现丹田处一阵剧痛,内力如决堤洪水般溃散。
战斧的斧刃停在她咽喉前,带着嘲讽:“逍遥天境?不过是纸糊的罢了。”
她瘫坐在地,望着自己颤抖的手——那双手曾握剑横扫千军,此刻却连捡起一片落叶都难。周围是魔教徒的哄笑,远处传来各派的惊呼。她死死咬着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眼中不是恐惧,是滔天的不甘。
江南小镇,暮色沉沉。一间破旧的酒肆里,萧璃剑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冷掉的米酒。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头发简单束起,鬓角已有几缕碎发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光。
手边放着一柄锈铁剑,再无流霜剑的锋芒。邻桌有人说起十年前的传奇:“听说萧璃剑当年被战斧打成废人,现在不知死在哪里了……”
她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暖不了早已冰封的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锈剑的纹路,十年前华山巅的风光、黑风谷的屈辱、这十年间辗转江湖的颠沛,像潮水般涌来。
窗外,晚风吹落几朵白梅,落在她脚边。她低头,轻轻碾过花瓣,动作里是藏不住的落寞,却在眼底深处,仍有一点微光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