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去。”它说，肚子上的光芒闪了闪，像是在表达某种决心。

楚诚逸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闻言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向它。

“为什么？”

星烁从路灯底下蹦出来，蹦到他脚边，仰着圆圆的脑袋：“我要盯着你。”

楚诚逸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它。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棵草、一颗石子，或者任何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东西。

星烁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观测了三百多年，第一次遇到读不懂的人类。这不正常。这不科学。这让我睡不着觉——虽然我不用睡觉。”它顿了顿，肚子挺了挺，“所以我要盯着你，看看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诚逸看着它，沉默了几秒。

夜风吹过，香樟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像一群跳舞的人。

“盯着我？”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怎么盯？”

星烁理所当然地说：“就跟着你啊。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干什么我看什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观测，直到我弄明白你到底是什么为止。”

楚诚逸轻轻弯了弯嘴角。那弧度很浅，却让星烁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什么。

“你觉得我会让你跟着？”

星烁理直气壮：“你刚才说不怕我告诉她。那应该也不怕我跟着吧？”

楚诚逸没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这颗巴掌大的、发着银光的小星星。它蹲在他脚边，仰着圆脸，两团光做的眼睛里写满了执着和好奇——还有一点点心虚，怕被拒绝的那种心虚。

过了很久，久到星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可以。”

星烁一愣：“什么？”

“可以让你跟着。”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有条件。”

星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真的亮了起来，那两团光猛地闪了闪，像两颗小灯泡：“什么条件？你说！”

楚诚逸低下头，看着它那副兴奋的样子，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是星烁第一次从他身上感知到一点模糊的情绪——像是好笑，又像是某种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样不行。”他说。

星烁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抬头看他：“怎么了？”

“太显眼了。”楚诚逸说，“你蹲在我肩膀上或者跟在我后面，一路发光，一路蹦。明天街上的人会以为我牵着一盏会蹦的灯笼。”

星烁不服气：“我有隐身场！别人看不见我！”

“我能看见。”

星烁噎住了。

楚诚逸看着它那副吃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他弯下腰，凑近那颗星星，用只有它能听见的声音说：

“既然要盯着我，就好好盯着。别让我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会被人当成精神病。”

星烁眨眨眼：“那你的意思是……”

“变成人类的模样。”楚诚逸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里，“明天早上九点，图书馆门口。用人类的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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