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雪谷位于寒月城西北方向三百里，是一片终年被暴风雪笼罩的绝地。谷中地形复杂，遍布冰窟雪洞，更有无数冰系妖兽和天然的极寒陷阱。传说谷底深处连接着九幽阴脉，滋生出种种诡异的阴寒之物，因此得名“幽冥”。

月无痕背着凌霜寒，在没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冰婆婆给的通行令牌在接近雪谷外围时便失去了效果——这里已经是连寒月城都极少涉足的危险区域。凛冽的寒风如刀，卷着冰碴和雪粒，无情地抽打在他脸上、身上。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气都像要将肺腑冻结。

他体内的伤势并未痊愈，经脉依旧隐隐作痛，月华之力也仅仅恢复了三四成。背着凌霜寒这样一个成年男子长途跋涉，对此刻的他来说是不小的负担。但他不敢停下，凌霜寒只有七天时间，而现在已经过去四天。

雪谷入口是一道狭窄的、两侧被冰封峭壁夹着的缝隙。穿过缝隙，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立刻被更加狂暴的风雪填满。能见度不足十丈，神识在此地也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勉强探查方圆百丈。

月无痕按照玉简地图的指引，朝着谷内深入。脚下积雪时深时浅，暗藏冰缝，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他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用月华之力探查前方。凌霜寒安静地伏在他背上，冰冷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让月无痕的心始终揪紧。

深入雪谷约莫五十里后，周遭环境开始发生变化。寒风依旧凛冽，但空气中除了刺骨的冰寒，还多了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仿佛能冻结灵魂。光线也更加昏暗，天空是铅灰色，雪花中夹杂着细碎的、泛着幽蓝光芒的冰晶。

“应该快到了……”月无痕抹去睫毛上的冰霜，仔细观察四周。按照地图，九转还魂草通常生长在“阴煞汇聚、冰灵充沛”之地，幽冥雪谷的核心区域有几处符合条件，他正前往最近的一处——一处被称为“冰魄寒潭”的地方。

又前行了十余里，前方传来隐约的水流声。穿过一片嶙峋的冰林，一方深潭映入眼帘。

潭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水面平滑如镜，不起一丝波澜，散发着惊人的寒气。潭边凝结着厚厚的玄冰，冰面上生长着一些稀疏的、颜色惨白、形状诡异的冰苔。而在寒潭中央，靠近一处突出水面的黑色礁石附近，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巴掌大小、形如灵芝、边缘流转着九彩光晕的奇异叶片。

“九转还魂草！”月无痕眼神一亮。

那叶片，正是玉简中描绘的九转还魂草成熟时的形态。传闻此草需汲取九幽阴气与至纯冰灵，历经九次枯荣方能成形，叶片呈九色流转，是修复神魂、滋养本源的圣品。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一瞬。月无痕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这寒潭周围，死寂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雪落声，甚至连潭水都仿佛凝固。空气中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化作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体内的月华之力都运行滞涩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那株九转还魂草，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漂浮在潭心，周围竟没有任何守护妖兽的气息？这不合常理。天地灵物，必有异兽相守，尤其是这等能修复神魂的奇珍，对许多冰系或阴属性妖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月无痕没有贸然上前。他将凌霜寒轻轻放在一处背风的冰岩后，用残余的月华之力布下一道简单的隐匿和防护禁制，然后自己收敛气息，缓缓靠近寒潭边缘。

他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月华，试探性地探向潭水。

“嗤……”

月华触及水面，竟发出轻微的腐蚀声，那缕月华瞬间黯淡，被潭水无声吞噬。而墨蓝色的潭水，在吞噬月华后，颜色似乎更深邃了一分。

“这水……能吞噬灵力？”月无痕心中一凛。这绝非普通寒潭，这潭水本身，恐怕就是一件大凶之物。

他又从地上拾起一块冰凌，注入一丝月华之力，然后远远掷向那株九转还魂草附近的空中。

冰凌划破死寂的空气，尚未触及还魂草，异变陡生！

原本平滑如镜的墨蓝水面，骤然无声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那并非真正的裂口，而是一张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完全由潭水构成的巨口！巨口内部幽深漆黑，仿佛通往九幽深渊，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与吸力！

那枚冰凌甚至来不及坠落，便被巨口散发的吸力摄住，嗖地一声没入口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溅起。巨口缓缓合拢，潭水重新恢复平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月无痕看得分明，在那巨口张开的瞬间，他瞥见了水面之下，那潜伏的庞大阴影——那并非实体，更像是由这诡异潭水和无穷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可怖存在。

是“幽冥玄水”与“冰魄阴煞”结合，在漫长岁月中诞生的“冥煞水灵”！一种极其罕见、也极其危险的元素精灵。它没有固定形态，无形无质，却能吞噬万物灵力滋养自身，尤其喜好蕴含精纯能量的魂魄和灵物。这株九转还魂草，恐怕就是它精心培育、用来吸引猎物的“饵”！

难怪周围没有守护妖兽。有这冥煞水灵在，寻常妖兽根本不敢靠近。

月无痕脸色凝重。这冥煞水灵极难对付，它没有实体，物理攻击几乎无效。寻常术法灵力又会被它吞噬，反而助长其威能。唯一的弱点，便是其核心处那一缕“水灵精粹”，必须找到并摧毁，才能将其打散。

但这水灵潜于潭中，与潭水一体，神识难以锁定其核心。且此地阴煞之气浓郁，极大地压制了他的月华之力。以他如今的状态，正面强攻，毫无胜算。

他退回凌霜寒身边，眉头紧锁，苦思对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霜寒的气息依旧微弱，昏迷中的他似乎感应到了周遭浓郁的阴寒死气，眉头蹙得更紧，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月无痕看在眼里，心如刀绞。

不能再等了。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墨蓝寒潭，看向潭心那株静静漂浮的九转还魂草，眼中闪过决绝。

必须拿到它。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将体内恢复不多的月华之力缓缓提聚，同时取出几块冰婆婆给的、蕴含纯净冰灵气的灵石握在手中，补充消耗。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状态调整到目前能达到的巅峰。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寒潭边。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他双手结印，口中低诵月家秘传的引灵咒文，周身月华流转，渐渐在头顶凝聚出一轮皎洁的、仅有尺许直径的虚幻明月。

“月华·引魂！”

虚幻明月光华大盛，一股精纯柔和、却又带着难以抗拒吸引力的月华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精准地笼罩向那株九转还魂草。

月无痕的意图很明显——以月华之力暂时隔绝还魂草与潭水之间的联系，然后强行将其摄取过来！这是风险极大的做法，因为会立刻惊动潜伏的冥煞水灵。

果然，当月华之力触及还魂草的刹那，平静的潭面再次沸腾！

这一次，不再是张开巨口。整个墨蓝色的潭水如同活过来一般，骤然隆起，化作一道高达十丈的墨蓝水墙！水墙之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阴寒死寂的气息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水墙没有扑向月无痕，而是急速合拢，要将那株还魂草连同月无痕的月华之力一起包裹、吞噬！

月无痕早有准备，在那水墙合拢的瞬间，他眼中银辉暴涨，咬破舌尖，又是一口本命精血喷出，融入头顶虚幻明月。

“凝！”

虚幻明月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拳头大小、凝实如宝玉的月白光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赶在水墙彻底合拢前，射入还魂草叶片之中！

“嗡……”

还魂草叶片上九彩光华大放，竟暂时抵住了墨蓝水墙的侵蚀和吞噬！

趁此机会，月无痕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被月白光球包裹的还魂草凌空一引！

“来！”

还魂草微微颤动，竟真的被那月白光球牵引，开始缓缓脱离水面！

冥煞水灵仿佛被彻底激怒。整个寒潭疯狂翻涌，无数道墨蓝色的水箭、水鞭、水刃铺天盖地射向月无痕，更有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自潭心传来，不仅要夺回还魂草，更要将他整个人连同魂魄一起拖入那无尽的墨蓝深渊！

月无痕面色煞白，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月华之力疯狂输出，维持着对还魂草的牵引，同时身形急退，月影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光幕，抵挡着那无穷无尽的水系攻击。

“铛铛铛铛——！”

水箭水刃击打在剑幕上，发出密集的爆响。每一击都沉重无比，且蕴含着吞噬灵力的诡异特性，月无痕的剑幕迅速黯淡，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

他退得飞快，但那股吸力如影随形，且越来越强，他的脚步开始变得滞涩，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

还魂草被牵引着，一点一点脱离水面，但速度极慢。

眼看更多的墨蓝水流化作巨蟒、触手，从四面八方缠来，月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焦急。照此下去，不仅拿不到还魂草，他自己恐怕也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这危急关头——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并非来自月无痕的月影剑，而是来自他身后，凌霜寒所在的方向！

月无痕霍然回头。

只见冰岩之后，原本昏迷的凌霜寒，不知何时竟已坐起！他双目依旧紧闭，脸色惨白如鬼，但手中，那柄布满裂痕、灵光黯淡的霜华剑，却自行悬浮在他身前，发出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铮鸣！

随着剑鸣，凌霜寒身上，那几乎散尽的冰魄本源，竟如同被火星引燃的残烛，猛地跳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到极致、却精纯无比的冰寒剑意，自他眉心透出，与霜华剑相连。

下一刻，霜华剑动了。

它化作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冰蓝流光，以超越了月无痕视线捕捉极限的速度，掠过虚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翻涌的墨蓝寒潭中心，那片水浪最汹涌、阴煞之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气泡破裂般的轻响。

“噗。”

霜华剑刺入之处，墨蓝色的潭水骤然凝固，化作一片晶莹剔透的冰蓝。这冰蓝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所过之处，沸腾的水浪平息，射出的水箭水刃冻结，那股恐怖的吸力也戛然而止。

仅仅一息，大半个寒潭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却散发着极致寒意的冰蓝冰层。

冰层之下，隐约可见一道扭曲挣扎的墨蓝色阴影，发出无声的、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嘶鸣，但它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凝固在冰层之中，化作一道栩栩如生的冰雕。

冥煞水灵，被暂时冰封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那冰层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被下方的阴煞之气侵蚀、消融，但这点时间，足够了！

月无痕来不及震惊，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牵引！

“嗖！”

那株被月白光球包裹的九转还魂草，终于彻底脱离水面，化作一道九彩流光，飞入月无痕手中！

触手冰凉，却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精纯的阴寒灵力。

到手了！

月无痕毫不犹豫，转身冲向凌霜寒。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冰层碎裂了一道缝隙，恐怖的阴寒死气再次开始弥漫。

月无痕冲到凌霜寒身边，发现他又已陷入昏迷，霜华剑落在他手边，剑身上的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灵光彻底熄灭，如同凡铁。

“霜寒！”月无痕扶住他，感应到他体内那缕强行激发后又迅速熄灭的冰魄本源，以及更加衰败的气息，心中大痛。方才那一剑，显然是凌霜寒在昏迷中，以残存的意志和本源强行催动，代价难以想象。

他不敢耽搁，将还魂草小心收入特制的寒玉盒中，然后背起凌霜寒，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狂奔。

身后，寒潭方向传来冰层彻底炸裂的巨响，以及冥煞水灵愤怒到极致的无声咆哮，恐怖的吸力和阴寒死气再次席卷而来，但月无痕已冲出了那片区域。

他不敢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不顾经脉传来的剧痛，在风雪中亡命奔逃。

一直逃出幽冥雪谷，回到相对安全的外围冰原，感受到阳光（尽管依旧冰冷）照在身上的暖意（错觉），月无痕才腿一软，跪倒在雪地中，大口喘息，咳出带着冰碴的血沫。

他回头望向那被风雪笼罩的谷口，心有余悸。

但手掌紧握着怀中那方寒玉盒，冰冷的触感却让他心中稍安。

第一样，拿到了。

他休息片刻，重新背起凌霜寒，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寒月城走去。

还有三天。

接下来，是更难的——万载冰窟，冰魄玉髓。

寒月城，坐落在一片巍峨的冰川之上，整座城池仿佛由巨大的冰块雕琢而成，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斑斓的光芒，美轮美奂，却也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月无痕背着凌霜寒，凭着冰婆婆给的通行令牌，顺利入城。城中行人不多，大多裹着厚实的裘皮，气息冰寒，显然修炼的多是冰系功法。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着各种冰系材料、丹药、法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冰雪气息。

月无痕无暇欣赏，他径直来到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冰晶阁”，要了一间僻静的上房。

将凌霜寒安顿在床上，再次检查了他的伤势。冰魄续魂针的效果还在，但时间不多了。凌霜寒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眉心时而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仿佛在昏迷中仍在与某种侵蚀对抗。

月无痕取出那株九转还魂草。九彩叶片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光是闻着，便觉神魂一阵舒泰。他小心地摘下最小的一片叶子，将其捣碎，混合着几种温和的辅药，以月华之力化开，一点点喂凌霜寒服下。

还魂草药力化开，凌霜寒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但月无痕知道，这只是暂时滋养了受损的神魂，稳住了伤势恶化的趋势，距离修复丹田、续接本源，还差得远。

关键在于冰魄玉髓。

他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那座巍峨耸立、通体仿佛由万年玄冰筑成的城主府。府邸最高处，一座冰塔直插云霄，那里便是寒月仙子清修之地，也是万载冰窟的入口所在。

如何进去？

强闯？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寒月仙子这位仙君境巅峰（相当于人界通幽境）的城主，就是门口的守卫都未必过得去。

求见？以什么名义？月家少主的名头或许有用，但他与凌霜寒此刻身份敏感，刚从魔界逃出，帝主和外域邪物绝不会善罢甘休，贸然暴露行踪，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且冰魄玉髓乃寒月城至宝，寒月仙子岂会轻易相赠？

偷入？万载冰窟作为禁地，必然守卫森严，阵法重重。他对内部结构一无所知，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月无痕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的冰晶。

时间，只剩下两天半了。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月无痕心中警觉，走到门后，沉声问：“谁？”

“客官，楼下有位仙子找您，说是您的故人。”是小二的声音。

故人？月无痕在寒月城并无熟识之人。他心中一凛，难道是行踪暴露了？他不动声色：“可知那位仙子名讳？”

“她说她姓‘苏’。”

苏？

月无痕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苏雨柔？凌霜寒的义姐凌霜月的道侣？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犹豫了一下，道：“请她上来。”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

进来的果然是苏雨柔。她依旧是一身水蓝色的裙衫，气质温婉，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她看到月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随即看到他苍白憔悴的脸色和床上昏迷的凌霜寒，脸色顿时变了。

“无痕公子？霜寒他……”苏雨柔快步走到床前，探查凌霜寒的状况，越看脸色越难看，“本源枯竭，经脉尽碎，神魂受损……怎么会伤得这么重？你们遇到了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月无痕简单将魔界之行和凌霜寒为毁融魂炉强行催动禁术的事说了一遍，隐去了墨轩和星月湖的细节。

苏雨柔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竟敢潜入炼魂塔，直面终末魔皇……”她看着月无痕，眼中满是后怕和钦佩，“难怪霜月前几日心神不宁，传讯与我，说感应到霜寒有性命之危，让我若在附近多加留意。我正好在寒月城访友，听闻有重伤之人进城，描述与你们相似，便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是你们。”

“霜月姐她……”

“她与师尊正在赶来，但最快也要明日傍晚才能到。”苏雨柔蹙眉，“霜寒的伤势拖不到那时。必须尽快取得冰魄玉髓。”

“我正为此事犯难。”月无痕苦笑，“万载冰窟乃禁地，寒月仙子……”

苏雨柔却忽然打断他：“或许，我有办法。”

月无痕一怔。

苏雨柔看着他，认真道：“寒月仙子早年曾欠我师门一个人情。我愿以此人情，为你求得一个进入万载冰窟、求取冰魄玉髓的机会。”

月无痕心中一震：“苏姑娘，此情太重……”

“霜寒是霜月的弟弟，便也是我的弟弟。”苏雨柔语气坚定，“况且，你们在魔界所为，乃是为护六界。于公于私，我都该帮你们。只是……”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寒月仙子性情清冷孤高，即便看在人情份上允你进入冰窟，也绝不会平白赠与冰魄玉髓。按照惯例，求取冰窟至宝者，需通过‘冰心三问’的考验。”

“冰心三问？”

“嗯。是寒月仙子设下的三道考验，分别针对道心、毅力与机缘。具体内容每次不同，但极为凶险，失败者轻则重伤，重则道心受损甚至陨落。数百年来，能通过者寥寥无几。”苏雨柔看着月无痕，“你伤势未愈，状态不佳，此时去闯冰心三问，九死一生。”

月无痕沉默片刻，看向床上昏迷的凌霜寒，缓缓道：“纵是十死无生，我也要闯。”

苏雨柔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劝阻：“好。我这就去城主府求见寒月仙子。你在此处等候消息。”

“有劳苏姑娘。”

苏雨柔匆匆离去。

月无痕回到床边，握住凌霜寒冰冷的手，低声道：“霜寒，等我。我一定会把冰魄玉髓带回来。”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尽力恢复状态，以应对那未知的、凶险万分的“冰心三问”。

一个时辰后，苏雨柔返回，带回了一枚冰蓝色的令牌和一句话。

“仙子允你入窟，但能否通过考验、取得玉髓，全凭你自己。持此令，可直入冰塔底层。考验，在你踏入冰窟的那一刻，便已开始。”

月无痕接过令牌，入手冰冷刺骨。他对苏雨柔郑重一礼：“多谢。”

“小心。”苏雨柔眼中满是担忧，“冰窟之内，万事皆有可能发生。守住本心，切记。”

月无痕点头，将凌霜寒托付给苏雨柔照料，然后独自一人，走出了客栈，朝着那座巍峨的冰塔走去。

寒风凛冽，吹动他单薄的衣衫和墨色的短发。

他的背影，在冰雪映照下，显得异常挺拔，也异常孤绝。

第十一章 冰雪绝谷（10花加更一章）

第十一章冰雪绝谷（10花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