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道狭窄而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锈与魔气混杂的腥臭。月无痕背着凌霜寒,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后背的伤口因负重而撕裂,鲜血不断渗出,浸湿了残破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尖锐的痛楚。更糟的是经脉传来的阵阵灼痛——那是强行动用“太阴戮魔”和过度催谷月华之力的反噬。
凌霜寒的头无力地靠在他颈侧,微弱的气息拂过皮肤,冰冷得让人心慌。月华续命丹吊住了他一丝生机,但那破碎的丹田和几乎散尽的冰魄本源,就像漏水的破船,正缓慢而坚定地滑向深渊。
“撑住,霜寒。”月无痕低语,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就快到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身后的追兵,不去想塔底墨轩的结局,不去想那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他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脚下这条墨轩用命换来的生路上,集中在背上的这个人身上。
按照地图,他在岔道尽头左转,摸索着湿滑的石壁,数到第三块石板。石板入手冰凉,边缘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他运起最后一丝力气,用力按下。
“咔哒。”
机括轻响,石板向内凹陷,随即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幽深洞口。一股带着霉味和淡淡硫磺气息的冷风从洞内涌出。
月无痕毫不犹豫,背着凌霜寒侧身钻入。进入后,他反手按动洞壁上一个凸起,石板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
密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月无痕不敢燃起月华照明,怕引来未知的危险。他只能凭借修士远超常人的目力和神识,勉强辨认方向。密道并非人工开凿,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岩缝,曲折崎岖,时宽时窄,脚下湿滑,岩壁上长满了黏腻的苔藓。
他走得磕磕绊绊,有几次险些摔倒。凌霜寒的重量此刻变得无比沉重,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负担——他绝不能让他再受到任何颠簸和伤害。
黑暗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传来红光和越来越高的温度。月无痕心中一凛,知道接近地图上标注的“核心熔炉区”了。
他停下脚步,将凌霜寒轻轻靠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凹陷处,自己则服下仅剩的几颗疗伤丹药,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气血,然后运转月华心法,一层淡金色的、微弱的月华光晕笼罩住两人——这是月华之力最基础的护体光华,消耗最小,但愿能抵挡那“噬灵魔火”。
继续前行,温度急剧升高。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立刻被灼热的气浪和刺目的红光填满。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下方百米处,翻滚着暗红色的、粘稠如岩浆的火焰之湖。湖面不时炸开一个个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扭曲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黑色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空气。热浪扭曲了视线,空气干燥得令人窒息,连岩石都被炙烤得呈现出半熔化的暗红光泽。
这里便是地图上标记的熔炉区外围,噬灵魔火弥漫之地。墨轩的警告犹在耳边。月无痕能感觉到,护体的月华光晕在热浪和魔火气息的侵蚀下,正缓慢而坚定地消磨着。
空洞中央,有一条狭窄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黑曜石桥,通向对面的洞口。这是唯一的路径。
月无痕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将背后的凌霜寒绑得更紧了些,踏上了黑曜石桥。
桥面滚烫,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桥下百米,便是那噬人的火湖。更可怕的是,那些扭曲的黑色火舌仿佛嗅到了生人气息,开始不安分地向上窜动,试图攀上桥面。
月无痕走得极慢,极稳。每一步都灌注了残存的月华之力,试图隔绝高温和魔火的侵蚀。但很快他就发现,这魔火竟能吞噬灵力!月华光晕如同冰雪遇火,消融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光晕已薄如蝉翼。
一滴汗水从月无痕额角滑落,尚未落地便被高温蒸发。他咬紧牙关,再次压榨丹田内几近枯竭的本源,光晕勉强维持。
然而,就在他走到石桥中段时,异变突生!
下方火湖中央,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气泡,一道水桶粗细的、完全由漆黑火焰凝聚而成的火蟒呼啸而出,直扑桥上的两人!火蟒未至,那吞噬灵力的诡异吸力已让月无痕护体光晕剧烈波动,濒临破碎。
躲无可躲!
月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转身,将凌霜寒护在身前,自己则以后背硬抗那扑来的火蟒!
“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是魔火灼烧皮肉、侵蚀灵力的声音。月无痕闷哼一声,后背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能清晰感觉到魔火正疯狂钻入体内,焚烧经脉,吞噬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月华之力。浓重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但他半步未退,借着火蟒冲击的力道,脚下发力,抱着凌霜寒向前急冲!
十丈,五丈,三丈……对面的洞口近在咫尺!
火蟒一击不中,发出无声的嘶鸣,掉头再次扑来。
月无痕甚至能感受到背后那灼热到极致的死亡气息。他不管不顾,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双腿,纵身一跃!
“砰!”
两人重重摔在对面洞口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几乎在落地的同时,月无痕反手一剑斩向身后追来的火蟒!
“噗!”
剑光斩入火蟒,却如同泥牛入海。火蟒只是微微一滞,便继续扑来。但就是这一滞,给了月无痕喘息之机。他挣扎着爬起,抱着凌霜寒连滚带爬地向洞内深处冲去。
火蟒追至洞口,却被洞口一层无形的、早已存在的淡金色屏障阻住。它愤怒地撞击着屏障,发出“砰砰”闷响,却无法逾越。显然,这洞口有着古老的防护禁制,阻止了魔火的蔓延。
月无痕冲出十几丈,直到确认火蟒无法追来,才脚下一软,瘫倒在地。背上的剧痛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噬灵魔火残留的破坏性力量正在他体内肆虐。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头腥甜,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他勉强翻身,查看凌霜寒的情况。还好,方才他将凌霜寒护得严实,除了不可避免的震荡,并未被魔火直接侵蚀。凌霜寒依旧昏迷,但服下月华续命丹后,气息似乎比之前稍微稳定了一丝。
月无痕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取出最后几瓶疗伤丹药,也不管是什么,胡乱塞进嘴里,又给凌霜寒喂了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化开,微弱的暖流暂时压下了体内的剧痛和魔火的侵蚀。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噬灵魔火如附骨之疽,不将其彻底驱除,迟早会烧毁他的经脉根基。而凌霜寒的伤势,更需要静养和大量的天材地宝来修复本源,此地绝非久留之处。
他靠着岩壁喘息片刻,挣扎着再次背起凌霜寒,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沿着密道向前。
之后的路径相对平缓,虽然依旧黑暗崎岖,但已没有了致命的机关或魔物。月无痕凭借顽强的意志支撑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出去,带他出去。
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天光,以及潮湿腐臭的空气。
出口到了。
月无痕加快脚步,冲出洞口。外面是一片光线昏暗、弥漫着灰白色雾气的沼泽。淤泥冒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腐殖质气味,扭曲的枯树张牙舞爪地矗立在泥泞中,树身上挂满了黏腻的苔藓和藤蔓。
这里就是墨轩所说的“腐骨沼泽”。
按照地图标记,传送阵在沼泽深处的一片干涸洼地。月无痕辨认了一下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沼泽内走去。每一步都陷进及膝的淤泥,行走异常艰难,背上的重量和自身的伤势更是雪上加霜。
更麻烦的是,沼泽中并非全无危险。浑浊的水洼里时而掠过细长的黑影,枯树背后偶尔闪过猩红的眼睛。月无痕强打精神,释放出微弱的月华气息进行威慑,才勉强让这些低阶魔物不敢靠近。
终于,在沼泽中跋涉了近半个时辰后,他看到了那片洼地。
洼地中央,果然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阵。石阵由十二根残破的、刻满模糊符文的石柱组成,围成一个圆形。中央的地面上,同样铭刻着复杂的阵纹,但许多地方已经断裂、磨损,甚至长满了青苔和地衣,显得破败不堪。
月无痕将凌霜寒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石板上,自己则踉跄走到石阵中央,取出墨轩给的漆黑骨符。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相对纯净的月华之力注入骨符。
骨符亮起微弱的黑光,表面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游动。随即,黑光脱离骨符,如水流般注入石阵中央的阵纹。
“嗡……”
石阵发出低沉的嗡鸣,十二根石柱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但光芒黯淡且不稳定,明灭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地面上的阵纹也开始散发微光,但同样断断续续,无法形成完整的回路。
月无痕的心沉了下去。
墨轩说“修复了一部分”,但看这情形,修复的程度恐怕远不足以支撑一次稳定的传送。强行启动,后果难料——可能传送到未知的危险之地,可能被卷入空间乱流,更可能……阵法崩溃,两人被空间之力撕碎。
可是,留在这里更是死路一条。帝主的追兵随时可能找到这里,而他与凌霜寒的状态,已无力再战。
没有选择。
月无痕眼神一厉,不再犹豫,将骨符剩余的力量全部激发,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阵眼之上!
“以我精血,引月华为契,启!”
精血融入阵纹,如同火星落入油锅。黯淡的石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十二根石柱剧烈震颤,地面阵纹疯狂闪烁,一股混乱而狂暴的空间波动开始凝聚!
成功了……吗?
月无痕来不及多想,转身扑向凌霜寒,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空间波动达到顶点,白光吞没了一切。
在意识被扭曲撕扯的最后一瞬,月无痕似乎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咆哮,来自炼魂塔的方向。
随即,是无尽的黑暗和坠落感。
黑暗持续了不知多久。
当月无痕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以及身下坚硬冰冷的触感。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好一会儿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冰雪的世界。
天空飘洒着细密的雪花,四周是嶙峋的冰峰和连绵的冰川,呼啸的寒风卷着冰碴刮过,发出鬼哭般的声响。他们正躺在一片冰原上,不远处是一个冻结的湖泊,湖面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这里……是哪里?
月无痕挣扎着坐起,第一时间查看怀中的凌霜寒。凌霜寒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雪,长长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呼吸微弱但平稳。月无痕松了口气,至少他还活着。
他这才有暇打量周围环境。极致的严寒,浓郁的冰属性灵气,还有远处冰峰上隐约可见的、风格独特的冰雕建筑……
一个地名跳入脑海——寒月城。
仙界九霄天域中,以冰系法则闻名的城池之一,由寒月仙子一脉执掌,是仙界北部边境的重镇。
他们竟然从魔界边境,直接传送到了仙界?
月无痕心中稍安。仙界毕竟是自家地盘,虽然此地离玄天宫所在的琼华仙城尚有距离,但总比留在魔界安全。
他尝试运转功法,经脉顿时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噬灵魔火的残力仍在肆虐,月华之力十不存一。背上的伤口更是被冻得麻木,暂时感觉不到疼痛,但绝非好事。
必须先找个地方疗伤,驱除魔火,再想办法救治凌霜寒。
他强撑着站起,辨认了一下方向。寒月城他以前随父亲来过,记得城池大致在东南方向。他重新背起凌霜寒,将残破的披风裹紧两人,步履蹒跚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冰原上的风如刀子般锋利,卷起雪沫,抽打在脸上。月无痕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消耗生命。他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恐怕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凌霜寒冰冷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那微弱的呼吸是他唯一的动力。
不知走了多久,天空彻底暗了下来,雪下得更大了。月无痕的视线开始模糊,脚步虚浮,几次险些栽倒。背上的伤口早已冻得失去知觉,但体内的魔火却在低温下似乎更加猖獗,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时,前方风雪中,隐约出现了几点光芒。
是灯火!
月无痕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向前走去。
光芒越来越近,那是一座建在冰崖下的、由冰块砌成的小屋。小屋门口挂着一盏冰灯,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温暖。
月无痕踉跄着走到屋前,抬手想要敲门,手却无力地垂下,身体一软,连同背上的凌霜寒一起,瘫倒在冰冷的雪地中。
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木门“吱呀”开启的声音,以及一个带着讶异的、清冷的女声:
“咦?这冰天雪地的,怎么有人倒在门口?”
小屋的主人是一名独居的女修,自称“冰婆婆”,修为在真仙境界(相当于人界化神期),是寒月城的外围执事,负责巡视这片冰原。
她将昏迷的两人挪进屋内,放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冰床上。屋内有简单的阵法维持着温暖,与屋外的酷寒截然不同。
冰婆婆检查了两人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本源枯竭,经脉尽碎,神魂受损……能活着已是奇迹。”她看着凌霜寒,摇头叹息,“另一个……外伤严重,内息混乱,还有一股诡异的魔火之力在侵蚀心脉,咦?这魔火……似乎是‘噬灵魔火’?你们从魔界来的?”
月无痕在温暖的环境中缓缓苏醒,听到问话,虚弱地点头:“多谢前辈相救……我们……确实从魔界逃出……”
他没有细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冰婆婆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只是道:“你这同伴伤势太重,老身修为有限,只能暂时稳住他的生机,吊住一口气。至于你体内的魔火,老身倒是可以试试帮你拔除,但过程会有些痛苦,且需你配合。”
月无痕毫不犹豫:“请前辈出手,先救他!我的伤……无妨。”
冰婆婆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拔除魔火需趁早,拖久了伤及根基,后悔莫及。而他……即便稳住伤势,若无法补足本源修复经脉,也终究……”
“先救他。”月无痕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的伤,我自己清楚,还能撑住。”
冰婆婆不再多言,取出一套寒冰雕成的针具,又拿出几个玉瓶,开始为凌霜寒施针用药。她的手法娴熟而稳定,寒冰针扎入凌霜寒几处大穴,辅以药力,暂时护住了他濒临崩溃的心脉和神魂,但那破碎的丹田和散尽的本源,却非她能力所及。
“老身已用‘冰魄续魂针’暂时封住他的伤势,辅以‘寒玉凝神散’稳固神魂。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最多能维持七日。七日之内,必须找到‘九转还魂草’和‘冰魄玉髓’,方能为他重塑丹田,续接本源。否则……”冰婆婆摇头,未尽之意显而易见。
月无痕将这两样东西牢牢记在心里:“敢问前辈,何处能寻得这两样宝物?”
“九转还魂草只生长在极阴极寒的‘幽冥雪谷’深处,百年一开花,极为罕见。冰魄玉髓更是难得,唯有寒月城深处的‘万载冰窟’核心方有可能孕育,但那里是寒月仙子清修之地,寻常人不得靠近。”冰婆婆看着他,“且这两样东西,皆非易得之物。你的伤……”
“我的伤无碍。”月无痕再次强调,挣扎着下床,对着冰婆婆深深一揖,“前辈救命之恩,无痕铭记于心。还请前辈告知幽冥雪谷与万载冰窟的具体方位。”
冰婆婆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便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简递给他:“这里面是寒月城周边的地图,标注了幽冥雪谷的位置和一些险地。至于万载冰窟……它就在寒月城城主府下方,由寒月仙子亲自镇守。你想取得冰魄玉髓,难如登天。”
月无痕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将地图记在心中。他再次行礼:“多谢前辈。待我同伴伤势稳定,必当厚报。”
“报不报恩的,以后再说吧。”冰婆婆摆摆手,“你现在这样子,别说去寻宝,走出这冰原都难。先在此处调息几日,待伤势稍缓再说。老身这里虽然简陋,但阵法还能隔绝气息,暂时安全。”
月无痕知道她说得在理,不再逞强。他盘膝坐在凌霜寒身边,服下冰婆婆给的疗伤丹药,开始运转月华心法,试图驱除体内的噬灵魔火。
丹药入腹,化作清凉气流,暂时压制了魔火的肆虐。月无痕引导着残存的月华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炼化那一缕缕顽固的魔火。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用钝刀刮骨,冷汗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
冰婆婆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她能看出这两人身份不凡,所受之伤也绝非寻常争斗所致。魔界的噬灵魔火,人界天枢宗的冰魄道体(她从凌霜寒的残余气息中辨认出),还有这年轻人精纯的月华之力……恐怕牵扯甚大。
但她没有多问。隐居冰原多年,她早已学会不多管闲事。救下他们,已是仁至义尽。
三日时间,在寂静与煎熬中缓缓流逝。
月无痕体内的噬灵魔火终于被彻底拔除,但经脉的损伤和本源的亏损,非一时半刻能够恢复。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总算能自如行动了。
凌霜寒的情况也暂时稳定下来,冰魄续魂针和寒玉凝神散的效果比预想的要好,他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继续衰落,甚至有了一丝极其缓慢的回升迹象。只是他依旧昏迷不醒,眉心紧蹙,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梦魇。
第四日清晨,月无痕向冰婆婆辞行。
“此恩必报。”他将一枚月家特有的传讯玉符留给冰婆婆,“前辈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符到琼华仙城月家寻我。”
冰婆婆收下玉符,又递给他一个包裹:“里面有些干粮和伤药,还有一块寒月城的通行令牌。幽冥雪谷凶险,万载冰窟更是禁地,你好自为之。”
月无痕深深一揖,背起依旧昏迷的凌霜寒,推开冰屋的木门,再次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冰婆婆站在门口,望着两人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轻声自语:“月家的小子……还有那个冰魄道体……仙界,怕是要不太平了。”
她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冰原上,风雪更急了。
月无痕将凌霜寒用披风仔细裹好,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地图上标注的幽冥雪谷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虚浮,但眼神却比冰雪更冷,更坚定。
霜寒,等我。
无论幽冥雪谷还是万载冰窟,无论多么凶险艰难。
我一定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