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的风,腥得像刚开膛的牲口。
陈默站在矿道出口,看着远处警灯的红光刺破夜幕,把半边天染成了不祥的颜色。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余悸。
“都处理干净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的阿力喘着粗气,点头:“是。矿场里的账、账本、还有那些人……都按你说的办了。警察那边,已经有人按匿名举报的线索,把路堵死了。”
陈默转过身,目光扫过矿场入口那片狼藉。刚才还在对峙的打手们,此刻要么被铐在警车上,要么躺在地上没了声息。矿场老板的办公室里,搜出的账本和证据,足够把他送进去蹲到死。
“中间人的消息呢?”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阿力脸色一变:“跑了。我们晚了一步,他提前收到了消息,带着钱从后山的小路溜了。”
陈默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咔咔作响。他就知道,那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落网。
“没关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根在这儿,我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这时,警队的李队走了过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陈默,这次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但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别再掺和这些事了。”
陈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李队,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顺便,送该进去的人进去。”
李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好自为之。”
警灯渐渐远去,矿场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阿力看着陈默,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默哥,接下来怎么办?中间人跑了,我们的线断了。”
陈默抬头看向远处的山林,那里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想起前世,就是在这矿场事件后,中间人躲了起来,然后联合了更大的势力,把他逼上了绝路。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线断了,就再牵一条。”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不是喜欢躲在暗处吗?那我就把他逼到明面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哪位?”
“王伯,我是陈默。”他说,“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笑:“陈默?你小子还活着?说吧,什么交易?”
陈默的目光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你怕什么。我们联手,把那个中间人揪出来。事成之后,矿场的那份利润,我一分不要,全归你。”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凭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你也吃不了兜着走。”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也凭我知道,你比我更想他死。”
沉默。漫长的沉默。
过了许久,那边才传来一句:“明天上午,老地方见。带上你的诚意。”
电话挂断,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气。阿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震惊:“默哥,你真要跟王伯合作?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我没得选。”陈默看着远方渐亮的天色,眼神锐利如刀,“而且,比起那个中间人,王伯至少讲规矩。”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矿场的事只是冰山一角,中间人背后的势力,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但这一次,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前世的债,他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陈默转过身,对着阿力挥了挥手:“走,回去。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黎明前的黑暗里,少年的身影被初现的微光拉得很长。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