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荒林遇伏

深入山林约莫半个时辰，周遭雾气依旧未散，参天古木层层叠叠，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湿气浓重，两人身上的湿衣贴在皮肉上，寒意丝丝入骨，一路行来，手脚都渐渐变得僵硬。

陈默握着刚得来的短刀，走在前方开路，目光不停扫过两侧草丛与树影。脚下腐叶混杂着碎石，稍不留意便容易打滑，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同时留意着周遭动静。这片山林紧邻黑水帮盘踞的江域，绝不会是一片安稳之地。

“先停下歇歇。”林晚晴出声叫停，抬手拢了拢凌乱的发丝，“身上衣物不干，再继续赶路，怕是要染上风寒。”

二人寻到一块背风的巨大青石，并肩坐下。陈默抬手揉了揉肩头，被暗礁磕碰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方才一番打斗与奔逃，牵动伤势，酸胀感愈发明显。他望向来时的方向，江涛声早已被林木隔绝，听不到半点动静，可心底的警惕分毫未减。

“黑水帮盘踞此地多年，山下江道布防严密，山上想来也不会毫无眼线。”陈默低声道，“我们行踪虽隐蔽，但未必能完全避开他们的耳目。”

林晚晴颔首，伸手摘下腰间一枚小小的布囊，从中取出两块干硬的面饼，递过来一块：“先垫垫肚子。前路难料，保存体力最重要。”

面饼干涩难咽，两人就着口中唾液慢慢咀嚼。短暂的休憩里，林间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不知名野鸟的啼鸣。可这份宁静，仅仅维持了片刻。

“沙沙——”

细碎的响动自左侧灌木丛传来，并非风吹草木的声响，分明是有人刻意挪动。

陈默瞬间绷紧神经，猛地起身，短刀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鹰：“有人！”

话音未落，周遭十余处草丛骤然炸开，十几名手持砍刀、铁棍的汉子齐齐蹿出，呈合围之势，将两人死死困在青石周边。这些人衣衫粗陋，脸上带着匪气，腰间大多还挂着水囊，一看便是黑水帮的人手。

为首一名三角眼汉子咧嘴狞笑，手里长刀在掌心轻轻拍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你们俩居然往山里跑。老大料到你们会弃船进山，特意让我们在此等候，这下看你们往哪逃！”

原来对方早有埋伏。

陈默面色沉冷，快速扫过敌人数量：一共十三人，个个身形彪悍，显然都是常年打杀的悍匪。他侧头看向林晚晴，低声叮嘱：“人多，不要恋战，找缺口突围。”

“明白。”林晚晴身形微侧，双脚扎稳，周身气息凝而不发。

三角眼首领懒得再多言，大手一挥：“上！拿下这两人，重重有赏！”

数名匪众嘶吼着率先冲来，刀棍并举，攻势凶悍。最前方两人一左一右，长刀直劈而来，刀锋带着凌厉风声。陈默不慌不忙，脚下错步，身形陡然下沉，避开两道劈砍的同时，短刀顺势横削。

“嗤啦”一声轻响，刀锋划破对方衣料，在一人小臂上划开一道血口。那人吃痛闷哼，攻势顿缓。陈默趁势抬膝顶出，正中对方小腹，壮汉捂着肚子连连后退。

另一侧，林晚晴身法飘逸，在刀光之间灵活穿梭。她不与硬兵器硬碰，专挑对方招式破绽，掌影翻飞，每一击都落在对手关节、软肋之处。一名举棍横扫的匪众被她一掌拍在手腕，铁棍脱手飞出，紧接着颈侧挨了一记手刀，当场软倒在地。

一时间林间刀光闪烁，呼喝与闷哼此起彼伏。两人配合默契，一刚一柔，一时间竟将一众匪众死死拖住。可对方人数占优，倒下两人，其余人立刻补上空缺，层层叠叠的攻势源源不断，丝毫不见松懈。

缠斗片刻，陈默身上旧伤被反复牵动，后背传来阵阵剧痛，动作也不自觉慢了几分。一名狡猾的匪众瞅准空隙，绕到他身后，铁棍携着劲风狠狠砸向后脑。

“小心身后！”林晚晴高声提醒，同时扬手甩出一枚石子，精准打在那人手腕上。

铁棍偏斜，擦着陈默肩头落下，重重砸在青石上，溅起碎石。陈默借机回身，短刀直刺，逼退偷袭之人。可这一耽搁，正面数把长刀已然逼近，险象环生。

“这样耗下去不行，我们体力跟不上！”林晚晴且战且退，声音透着焦急。

陈默心知眼下处境凶险，目光快速扫视包围圈，最终锁定右侧一处稍显薄弱的位置。那里只有两名匪众把守，是唯一的突围缺口。

“跟着我，冲那边！”

他低喝一声，陡然发力，周身气势暴涨，短刀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影，硬生生逼退身前数人。紧接着脚步疾踏，直冲向右侧缺口。两名守在此处的匪众见状，立刻举刀拦截。

陈默不闪不避，左臂硬生生格开迎面劈来的长刀，右手短刀迅猛刺出。一声惨叫过后，一人应声倒地。另一人吓得心生怯意，攻势一滞，林晚晴紧随而至，一掌将其击翻。

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两人不敢停留，拔腿便向着密林深处狂奔。

“别让他们跑了！追！”三角眼首领又惊又怒，带着余下人手紧追不舍，脚步声、怒骂声在身后一路相随。

林间树木愈发茂密，道路也越发崎岖。两人拼尽气力向前奔逃，身后追兵穷追猛赶，距离不断拉近。

前方忽然出现一处断崖，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左右两侧皆是陡峭岩壁，竟成了一条绝路。

奔逃的脚步猛地顿住，陈默与林晚晴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沉。

前有断崖绝境，后有虎狼追兵。

三角眼首领带着众人追到崖边，看着退无可退的两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跑啊，我看你们还往哪跑！前面是万丈悬崖，要么乖乖束手就擒，要么跳下去喂山兽，你们自己选！”

一众匪众缓缓围拢，刀锋在林间透出冷冽寒光，一步步将两人逼向崖边。

生死一线，再无退路。陈默握紧手中短刀，脊背紧贴冰冷的崖壁，目光依旧凌厉，没有半分惧色。

“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任人宰割。”他沉声说道。

林晚晴站在他身侧，眼神坚定：“并肩一战便是。”

崖风呼啸，卷动枝叶翻飞。绝境之中，二人背倚悬崖，直面步步紧逼的一众匪寇，一场死战，已然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