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漩涡脱险

冰冷的江水如同无数根冰针，扎透衣衫刺入皮肉。巨大的漩涡形成无形的吸力，拉扯着陈默的身体不断向下沉，翻涌的水流拍打着他的四肢，让他根本无法掌控身形。

短刀早已脱手，在浑浊江水中不知漂向何处。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意识开始变得涣散，耳边只剩下江水轰鸣的巨响。他本能地想要挣扎，可漩涡的力道强横无比，每一次动作都只是徒劳，身体被水流裹挟着，在水底乱石之间反复撞击，后背、肩头接连传来钻心的疼痛。

就在视线即将彻底陷入黑暗之际，一股力道忽然从侧方袭来，硬生生将他偏离了漩涡中心。

是林晚晴。

方才小船冲破隘口，摆脱铁索束缚后，她第一时间便发现陈默被卷入漩涡。她不顾老船工的劝阻，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江中。自幼习武，她水性远超常人，可面对这夺命漩涡，依旧举步维艰。她拼尽全力拨开乱流，几番周旋才靠近昏迷的陈默，死死扣住他的后领，借着水流余势拼命向外游。

“撑住！”林晚晴咬着牙，牙关被江水冻得打颤，双臂肌肉紧绷，每一寸筋骨都在超负荷运转。江水不断灌入口鼻，她强忍着呛水的不适，脚下蹬踏水底暗石，一点点带着陈默脱离危险水域。

岸边是丛生的乱石滩，水流到这里渐渐平缓。林晚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陈默推上浅滩，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上岸，瘫坐在碎石上大口喘息，浑身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冷得浑身发抖。

她顾不上休整，立刻爬到陈默身边。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灰，胸口起伏微弱。林晚晴连忙屈膝跪地，将陈默侧身放平，抬手轻拍他的后背。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响起，陈默猛地吐出几口浑浊江水，胸腔火辣辣地疼，窒息的窒息感缓缓褪去。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眼前的人影晃了许久，才勉强看清是林晚晴。

“你没事吧？”林晚晴见他苏醒，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声音带着疲惫，“方才太凶险了，差点就出不来。”

陈默动了动手指，想要撑起身，浑身却酸软无力，身上多处磕碰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环顾四周，此地是江湾死角，两侧是陡峭山壁，荒无人烟，而原本乘坐的小船，早已顺着水流漂向了下游，不见踪影。

“船呢？老船工呢？”他低声问道。

“水流太快，小船停不住，顺着江道往下走了。我跳下来救你，没能跟上。”林晚晴望向江面，眉头微蹙，“黑水帮的人应该不会轻易罢休，这片水域都是他们的地盘，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处境依旧不妙。”

话音刚落，远处的江面上便传来了船桨划水的声响，伴随着粗砺的呼喝声，由远及近。

“人肯定掉进这片滩涂了，分头搜！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小子砍断铁索，断咱们财路，抓到了直接沉江！”

是黑水帮的人追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皆是一凛。追兵人数不明，此刻他们手无寸铁，体力还未恢复，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躲起来。”陈默强撑着站起身，踉跄了两步，目光扫过身后的山壁。山壁下方有一处凹陷的岩穴，被藤蔓和荒草遮掩，恰好能藏身。

两人不敢耽搁，压低身形，踩着尖利的碎石快步冲过去，拨开缠绕的藤蔓，钻进岩穴之中。岩穴空间狭小，勉强容纳两人，洞口被绿植遮挡，从外面很难察觉。

刚藏好，数艘快船便停靠在了滩边，十几名手持刀棍的水贼纷纷跳上岸，四处搜查起来。脚步声、呵斥声在滩涂上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一名络腮胡壮汉领着几人走到岩穴附近，脚下踢动碎石，目光扫过丛生的野草：“仔细查！那两个人水性再好，被漩涡卷走，定然跑不远。”

有人伸手拨弄洞口的藤蔓，陈默周身肌肉瞬间绷紧，悄悄抬手摸向地面，捡起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块，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林晚晴也屏息凝神，周身气息收敛，指尖扣成掌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老大！下游发现那艘小船了！船上就一个老东西，要不要追？”

络腮胡壮汉闻言，眼珠一转，啐了一口：“先去截住船！那老船夫知道不少路线，留着还有用。这荒滩就这么大，两人受了重伤，插翅难飞，留两个人在这里守着，其余人跟我走！”

很快，大部分水贼匆匆登船，顺着水流向下游追去，只留下两名喽啰，懒洋洋地靠在石头上看守，嘴里还不停抱怨着差事辛苦。

岩穴内，两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依旧不敢放松。

“两个人，硬闯风险不小。”林晚晴压低声音，看向陈默，“你身体怎么样？还能动手吗？”

陈默活动了一下四肢，痛感依旧强烈，但气力恢复了大半。他握紧手中石块，眼底锋芒再现：“没问题。守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必须主动出手解决他们，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两名留守的水贼毫无防备，正天南地北地闲聊，全然没料到危险已然近在咫尺。

陈默给林晚晴递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十足。

下一刻，藤蔓骤然分开，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那两名水贼大惊失色，刚要呼喊，便被近身。陈默手中石块精准砸中一人手腕，对方惨叫一声，短刀脱手落地。林晚晴身形一晃，一掌劈在另一人的颈侧，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前后不过数息，两名看守便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陈默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握在手中，终于重新有了依仗。他望向滔滔江水，下游方向已经看不到追兵的船只，可危机并未彻底解除。

“此地不宜久留。”陈默沉声道，“黑水帮主力去追老船工了，我们顺着山壁走，绕开江道，先离开这片区域再说。”

林晚晴点头应允。两人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衫，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山林深处行去。

脚下山路崎岖湿滑，周遭林木茂密，遮天蔽日。没人知道这片深山里还藏着多少未知凶险，也没人清楚，黑水帮的势力究竟蔓延到了何处。但经历过江滩死局的两人，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而他们的逃亡与反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