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危机，剑拔弩张

夜麟走后，祭坛内的气氛并没有轻松下来，反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石岳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深深看了赵弘玮一眼，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便闭上眼睛继续调息，不再言语。

赵弘玮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带着玄武和朱雀离开了地下祭坛。

回到地面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废墟老楼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昨晚战斗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炸毁的面包车还在冒烟，墙面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地上散落着碎石和弹壳。

“队长，接下来怎么办？”玄武揉了揉胸口，那里还隐隐作痛，“归墟会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叫夜麟的说会帮忙拦着，但我总觉得不太靠谱。”

“他没必要骗我们。”赵弘玮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目光深沉，“以他展现出来的实力，真想对我们不利，昨晚我们就已经躺下了。”

朱雀皱了皱眉：“但他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偏偏在我们刚打完一场的时候出现，偏偏和石前辈是老相识，偏偏还出手帮你疏通经络……我怎么感觉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也许真的是巧合。”赵弘玮收回目光，“但不管是不是巧合，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变强。强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庇护，也能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的伤需要处理，先回去休息。我要去一趟市区，买点东西。”

“买东西？”玄武一愣，“这时候还买什么东西？”

赵弘玮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清晨的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枯叶。

赵弘玮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看似漫无目的，实则一直在感知体内的变化。夜麟那一指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显著——原本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就像是三条互不相让的河流，虽然被他强行拧在一起，但时不时还会发生冲撞。而现在，这三条河流之间仿佛被打通了无数条细小的支流，彼此交融，运转流畅了不止一倍。

“那个夜麟到底是什么人……”赵弘玮低声自语，“他和石前辈之间的关系，也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想得出神，不知不觉走到了市区边缘的一条老街。

清晨的老街还很安静，早餐摊刚刚支起，蒸笼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翻滚。几个早起的大爷大妈在路边遛弯，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赵弘玮在一个包子铺前停下，买了几个包子，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二十米处，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正靠在墙边，低着头玩手机。看起来和街上任何一个普通青年没什么区别。

但赵弘玮的直觉告诉他——不对。

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和普通人不一样。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经历过昨晚的战斗后，赵弘玮对这种感觉已经非常敏感了。

那是修炼者的气息。

赵弘玮面不改色，继续吃着包子往前走，余光却一直锁定着那个人。

当他走到距离那人不到五米时，那个年轻人忽然抬起头，朝他咧嘴一笑。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眼睛里，却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沧桑感。

“赵弘玮？”年轻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赵弘玮耳中。

赵弘玮停下脚步，咬了一口包子，慢悠悠地嚼完，才开口道：“你认错人了。”

年轻人笑了：“别装了。你身上的‘地龙之息’味道，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到。”

赵弘玮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但体内的力量已经开始悄然运转。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年轻人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我是来给你送信的。”

“谁的信？”

“我们老大。”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随手抛了过来，“他说了，看完之后你要是感兴趣，就来城西的‘听雨阁’找他。要是不感兴趣，就当没看过这封信。”

赵弘玮接住信封，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盯着那个年轻人：“你们老大是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年轻人耸了耸肩，“话我带到了，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很快就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赵弘玮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封。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没有标记。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力遒劲，透纸三分：

“归墟会在金华的分部，位于婺江路18号地下三层。明晚子时，他们会有一批‘货物’运抵。你若敢来，我便告诉你如何彻底掌控‘地龙之息’。”

没有落款。

赵弘玮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将信纸连同信封一起，塞进口袋里。

他没有立刻决定去不去，但他知道，这条线索，他不可能装作没看见。

回到临时住处时，玄武和朱雀已经处理好了伤口。看到赵弘玮回来，玄武立刻迎了上来：“队长，你买到东西了？”

赵弘玮摇了摇头，把那封信递了过去。

玄武看完，脸色一变：“这会不会是归墟会的陷阱？”

“有可能。”赵弘玮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但也有可能是真的。”

“你打算去？”朱雀皱眉，“太冒险了。我们对那个‘听雨阁’一无所知，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所以我才要先查清楚。”赵弘玮喝了口水，眼神平静，“婺江路18号，归墟会分部。这个消息不管是真是假，都值得我们去核实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阳光已经完全升起，照亮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晚上，我先去婺江路踩个点。”赵弘玮说道，“你们留在家里养伤，顺便帮我查一下‘听雨阁’的底细。”

“你一个人去？”玄武急了，“那怎么行！万一出事——”

“我一个人去，目标小，进退也方便。”赵弘玮打断了他，“放心，我不会莽撞。只是去看看情况，不打草惊蛇。”

玄武还想说什么，被朱雀拉住了。她看着赵弘玮，认真地说：“队长，注意安全。”

赵弘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夜幕降临得很快。

晚上十点，赵弘玮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离开了住处。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在小巷中穿行，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向婺江路靠近。

婺江路是金华老城区的一条商业街，白天人来人往，到了晚上十点以后，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只剩下几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

赵弘玮在街对面的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假装等红灯，目光却快速扫过了整条婺江路。

18号是一栋六层的旧式商住楼，一楼是一家药店，已经关门了。楼上几层黑漆漆的，看不出有没有人居住。

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异常。

但赵弘玮注意到一个细节——那栋楼的侧面，有一条不起眼的窄巷，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

地下三层入口，多半就在那里。

绿灯亮了，赵弘玮没有过马路，而是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绕到了那栋楼的背面。

他贴着墙壁，像一只壁虎般无声无息地向上攀爬，很快来到了三楼的一个空调外机旁。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条窄巷和那扇铁门。

他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十一点刚过，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缓缓驶入窄巷，停在了铁门前。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走到铁门前，在摄像头上方的一个隐蔽位置按了一下，铁门无声地打开了。

面包车驶入地下，铁门又重新关闭。

赵弘玮眯起眼睛，记下了那个开门的位置。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别去地下。”

赵弘玮瞳孔一缩，立刻回拨过去，提示音显示对方已关机。

他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这条短信来得太及时了。如果他刚才真的摸下去，说不定就会一头扎进陷阱里。

是谁发的？

夜麟？还是那个送信的年轻人？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赵弘玮收起手机，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然后悄无声息地从楼上滑下，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那栋楼的天台上，一道黑白分明的目光，正默默地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

夜麟站在天台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子，警觉性还不错。”他自言自语道，“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