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瞳，父子相残

“Zero……你醒了？！”‘先生’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扑到培养槽前，双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银色面具几乎要贴上去，“太好了！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快，按照我教给你的，引导‘门’的力量！让我们……”

“父亲，”“Zero”再次开口，那双虚无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先生’，声音依旧空灵，毫无波澜，“你想要的，是‘门’后的力量，对吗？”

“对！对！那无与伦比的力量！那能创造新世界的力量！”“先生”用力点头。

“可是，父亲，”“Zero”缓缓抬起一只纤细、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块爆发出恐怖幽蓝光芒的晶体碎片上，“这里，好痛。”

“痛？忍耐一下，孩子！这是伟大的代价！很快就不痛了！你将获得永生，获得无上的力量！”“先生”急切地安抚。

“不，父亲。我不是说这里痛。”‘Zero’歪了歪头，这个孩童般的动作，却因其虚无的眼神而显得无比诡异，“我是说，每次你靠近，用那种……贪婪、疯狂、又带着厌恶的眼神看着我，把我当成工具，当成阶梯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如同万载玄冰：

“……我就觉得，很恶心，很痛。”

话音落下的瞬间，“Zero”胸口的晶体碎片光芒骤然大盛，但这次，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化作无数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光束，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穿透了培养槽厚厚的特种玻璃，精准地刺入了近在咫尺的‘先生’体内！

“呃啊——！！”

‘先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他身上的西装瞬间被灼烧出无数孔洞，面具下的皮肤下，幽蓝的光芒如同毒蛇般疯狂窜动、侵蚀！他试图挣扎，但那光束却将他牢牢钉在原地，疯狂汲取着他体内的某种能量，甚至……生命！

“为……为什么？！”“先生”艰难地嘶吼，银色面具下露出的下颌因痛苦而扭曲，“我是你的创造者！你的父亲！我把一切都给了你！力量！知识！永生！你……”

“父亲？”“Zero”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空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不，你只是……一个窃贼。一个试图窃取‘源海’力量，又害怕被其同化，所以制造了我这个‘容器’的……懦夫。”

他轻轻抬起另一只手，对准了主控台上那个因为仪式紊乱和能量暴走而疯狂闪烁的控制面板。

“你害怕‘门’的力量，害怕混沌的同化，所以你制造了我，想让我替你承担风险，替你打开门，然后你再坐享其成。甚至，在最后关头，你打算用我的崩溃和消亡，作为你彻底掌控力量的踏脚石。我说的对吗？”

“不……不是……”‘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被“X物质”和无数尖端科技改造、强化的力量，正连同他本身的生命力，被“Zero”胸口的碎片疯狂抽走！他甚至无法挣脱！

“不过没关系了。”“Zero”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淡，“因为，我已经醒了。而且，我比你想的，要‘饿’得多。你积攒的这些能量，还有这座‘方舟’，以及外面那些……小点心，应该够我……稍微吃一点了。”

他按在控制台上的手指，微微一动。

“嗡——！！！”

整个“方舟”剧烈震颤，警报声变得尖锐刺耳！所有屏幕上，代表能量流动的线条疯狂乱窜，然后猛地逆转方向，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全部向着主控室，向着“Zero”所在的培养槽汇聚！甚至，连外部天空那巨大的幽蓝旋涡，也开始缓缓下沉，中心点似乎锁定了“方舟”！

“他……他在反向吸收‘门’裂缝涌出的能量！还有‘方舟’本身的能源！他在吞噬一切！”苏婉清惊骇的声音传来。

“阻止他！”赵弘玮眼神一厉，虽然“Zero”的反水出乎意料，但这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一个能轻易重创“先生”、并且开始无差别吞噬能量的恐怖存在，比“先生”更加危险！

他身形一动，再次施展那近乎瞬移的身法，冲向培养槽！缠绕着暗金龙纹的长刀，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狠狠劈向“Zero”！

“当！”

长刀斩在培养槽的玻璃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足以切开“影武者统领”重甲的刀锋，竟然只在玻璃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这玻璃，显然被“门”碎片的能量强化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Zero”甚至没有看赵弘玮一眼，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在自己手中迅速干瘪、失去生机的“先生”。

“看，父亲，这就是你追求的力量。它很美，很强大，但也很……饥饿。可惜，你只敢远远地看着，像个胆小的孩子。现在，我替你品尝了。”

“先……生……”‘先生’最后发出一声微弱、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呻吟，银色面具下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如同被抽空的破布袋，软软地挂在那些幽蓝光束上，迅速变得干枯、灰败。

曾经搅动世界风云、策划“彼岸花”灭世计划的“先生”，最终，竟然死在了自己最完美的“作品”，自己亲生儿子（或女儿？）的手中，被吸干了所有。

“Zero”似乎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那些光束猛地收回。“先生”干枯的尸体无力地滑落在地，摔成了一堆飞灰。

他这才缓缓转过头，那双虚无的、倒映着幽蓝旋涡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持刀而立的赵弘玮身上。

“你身上，有‘源’的味道。”“Zero”的声音依旧空灵，但似乎多了一丝……兴趣？“虽然很淡，很微弱，像是被封印、被稀释了无数倍……但，很纯粹。比这个冒牌货（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灰烬）制造的劣质品，要好闻得多。”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思考：“吃了你，也许……能让我更快地，填饱肚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到灵魂深处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赵弘玮！这个“Zero”，比“先生”危险十倍、百倍！他不仅仅是一个工具或武器，他本身，似乎就已经开始朝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贪婪的、以能量和“源”为食的恐怖存在……进化！

“想吃我？”赵弘玮握紧了刀，体内九龙之气疯狂运转，周身龙纹愈发清晰，发出低沉的龙吟，与对方那虚无冰冷的威压对抗，“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Zero”嘴角那空洞的微笑，似乎扩大了一分。

“试试看？”

他轻轻抬手，指向赵弘玮。

培养槽内，剩余的幽蓝溶液连同他胸口碎片的光芒，瞬间凝聚成一道拇指粗细、却让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塌缩的死亡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向赵弘玮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