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的铃声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锁 把整间教室锁进一片死寂里
老师站在讲台上 声音平淡又机械 可那些知识点飘在空中 根本没人听得进去
整间教室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沉郁得像暴雨前压得极低的天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稠的重量
江叙白的视线 自始至终钉在沈念离的背影上
她那一头浅金色的头发 在灰暗的教室里 像一点碎在沉郁里的光 他坐姿端正 手放在课本上 看上去在认真听课 只有指节微微泛白 暴露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都缠在那个人身上
身旁的顾衍川轻轻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作为江叙白从小一起长大的唯一兄弟 他太清楚这人骨子里藏着怎样的疯 别人看是暗恋 他看分明是
“把人悄悄圈进了看不见的牢笼 独自享受”
顾衍川用笔帽轻轻敲了敲桌面,低声提醒
顾衍川“收敛点,你再这么看,全班都能看出来”
江叙白眼睫都没抬一下 声音轻得像雾
江叙白“看不出来更好,看得出来……也无所谓”
顾衍川“唉”
他拦不住 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 连命都可以不要

前桌 沈念离握着笔 指尖依旧苍白
她听得进课 却挡不住背后那两道太过刺目的目光
一道来自江叙白 滚烫 偏执 沉默 像一层无形的保护膜 裹得她喘不过气 却又奇异地让她安定
另一道 来自教室后排——沈知夏
沈知夏坐在角落 黑发垂落 整个人融进阴影里
她没有看课本 没有看老师 一双又冷又亮的眼睛 一眨不眨盯着沈念离
那眼神黏腻 贪婪 势在必得 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 只等时机一到 便将那点碎金牢牢捆住
可她的目光 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斜飘向江叙白
每一次 都让她心头一紧
这个人的存在 像一根刺 扎在她完美的猎捕布局里

课堂安静得可怕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沈念离微微蹙了蹙眉 似乎被身后那道太过灼热的视线看得不自在 下意识动了动肩膀
就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 江叙白的指尖猛地一收
顾衍川立刻察觉到身边人的气压骤降 侧头一看 江叙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眼底那片死寂的偏执 几乎要溢出来
他以为沈念离不舒服 以为她被打扰 以为她害怕。

下一秒 江叙白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 微微侧身 恰好形成一个角度
不算明显 却足够将沈知夏直射沈念离的视线 挡去大半 无声 却强势
沈知夏眉梢狠狠一挑
她盯着江叙白的侧脸 眼底翻涌着阴翳
他在护着她
明目张胆 又沉默至极地护着
沈知夏捏紧了笔 指节泛青
她不怕任何人的威胁 不怕硬碰硬的冲突 可江叙白这种——不吵不闹 却用整个存在将沈念离圈在自己范围里的守护 让她从心底生出忌惮
这人是疯的
是那种可以安静地把一切障碍都清除干净的疯
沈知夏“疯子”
顾衍川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了看前排紧绷的沈念离 看了看身旁偏执入骨的江叙白 又看了看后排浑身阴鸷的沈知夏 轻轻啧了一声
一触即发 这三个人之间 连空气都在拉丝
老师忽然点了沈念离的名字
老师:“这道题,你来回答”
沈念离微微一僵 缓缓站起身
金发垂在颊边 脸色依旧偏白 她看着黑板上的题目 一时没有说话
后排的沈知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眼底带着看好戏的冷意
她就想看着沈念离无措 窘迫 被逼到角落的样子
那样 她才好伸手 把人捞进自己怀里
可她那抹笑还没来得及展开 就被一道冷冽的视线钉在脸上
江叙白连头都没回 只是微微抬眼 目光穿过人群 精准地砸在沈知夏身上
没有愤怒 没有呵斥
只有一片死寂的警告
——你敢动一点坏心思 我不会让你看见明天的太阳
沈知夏心口猛地一沉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只要江叙白在 她就不能随心所欲地靠近沈念离
顾衍川适时轻轻咳嗽一声 看似无意 却用课本挡了一下江叙白的动作 低声
顾衍川“别太明显 会吓到她”
江叙白沉默片刻 视线缓缓收回 下一秒 他极其隐蔽地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报出了答案 声音轻 稳 清晰
沈念离微怔 随即轻声重复了一遍
老师点头 让她坐下
她坐下的那一刻 江叙白眼底的紧绷才稍稍松懈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温柔 缠在她的背影上 寸步不离
——我在
——谁也不能让你为难
沈知夏坐在后排 死死攥着笔 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她盯着江叙白的后背 眼神里没有爱慕 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忌惮与不安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 像一块横在她与沈念离之间的铁壁
坚硬 冰冷 疯得毫无破绽
整堂课 没有人打闹 没有人说话
可空气里的暗流 却在不断翻滚、挤压、碰撞
江叙白的沉默守护 像一张柔软却坚固的网 将沈念离牢牢护在中央
沈知夏的暗中窥探 带着阴鸷与忌惮 每一次靠近都被无形挡回
顾衍川冷眼旁观 默契地替江叙白遮掩 维持着这层一戳就破的平静
没有人开口
可每一次呼吸,都在宣告——
这场围绕着她的战争 早已在这压抑的暗室里 正式拉开序幕
谁也不肯退
谁也不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