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知道啦——”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黄油,黏糊糊地铺在柏油路上。我推开门,单肩挎着书包,另一只手胡乱揉了揉还没睡醒的眼睛。
按照往常的剧本,那个自大狂应该已经站在门口那棵樱花树下了。
果然,刚走出玄关,就看见夜神月那家伙像根电线杆一样杵在阴影里。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手腕抬起,目光扫过表盘,精准得像是在计算卫星发射窗口。
“比预定时间晚了四分十七秒。”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箱冷冻层里过期三年的三明治。
夜桜萤乃叹了口气。茶色头发,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眼神锐利得能直接给我判个“社会性死亡”。这家伙从小学开始就是这种德行,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五百万。
“如果你每天的效率都维持在这个水平,下次模拟考的名次恐怕不会有悬念。”
说完,他转身就走。
那背影,那步速,简直是对“傲慢”二字最完美的诠释。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在心里疯狂输出弹幕:【这人是不是以为自己是神啊?整天板着个脸给谁看呢!】
但没办法,命运这台缝纫机大概是拿我和他练手的。从幼儿园的“抢玩具之战”,到小学的“争夺第一名”,再到现在的高中同班……我们俩的羁绊(孽缘)深得连我妈都开始问我“什么时候把月那孩子带回家吃饭”。
偏偏周围的人脑补能力堪比晋江文学城的野生作者。
刚走到走廊拐角,后排的佐佐木就把头探了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哎——萤乃,你家月又在等你啦~”
夜桜萤乃脚下一个踉跄:“谁,谁家的?别乱叫!”
“装,接着装。”佐佐木冲我挤眉弄眼,“人家比闹钟还准时,我男朋友要是有这觉悟,坟头的草都两米高了。”
“那是他在记我迟到次数!这是死对头的监视!”
没人理我。
路过隔壁班门口,几个女生看见夜神月那挺拔的身影,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哇!夜神月又在等萤乃诶!好甜啊!从小一起长大,现在还能同班,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
夜桜萤乃面无表情地走过。
“就是就是!你俩名字都配一脸,夜桜和夜神,简直是漫画里走出来的CP名!”
CP?【笑死,我和他?那是复仇者联盟里的宿敌关系好吗!】
“你看你看,他又回头看萤乃了!眼神好深情!”
“这就是传说中的欢喜冤家吧!迟早会在一起的!我赌五毛!”
夜桜萤乃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
如果可以,我真想打开上帝视角,给这群脑洞大开的路人发个弹幕:
【别猜了,我们真的只是单纯的、纯粹的、一点杂质都没有的——
死对头。
至于为什么他总等我?
大概是因为……如果不看着我,我就真的会迟到,然后他就拿不到“全勤奖”吧。
毕竟,这家伙可是连呼吸都要计算卡路里的人啊。】
事情还要从刚上幼儿园那会儿说起。
夜神月被母亲带去串门,遇见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理的青梅——夜桜萤乃。
那时候的我,为了伪装成一个“普通乖宝宝”,可是煞费苦心。
夜桜萤乃躲在老妈夜桜美牙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试图演出“邻家小妹”的既视感。
夜神月走上前,撩了撩头发,伸出手:“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夜神月。”
那副乖巧可爱的模样,让两个老妈当场母爱泛滥。
夜桜萤乃盯着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奇奇怪怪的念头,脱口而出:“路西法。”
空气凝固了三秒。
夜神月愣住了,老妈也愣住了。
事实证明,夜桜萤乃人生中第一次社交尝试,就遭遇了滑铁卢。
老妈柳泽夜美敲了我的脑袋一下:“萤乃,不能这么没礼貌。”夜桜萤乃捂着脑袋,含泪道歉:“对不起,夜神君,我叫夜桜萤乃。”
“抱歉啊幸子,这孩子最近美剧看多了……”老妈努力找补。夜神幸子也因为我是小孩子,没有介意。
两个老妈就这样说着话,把两个孩子丢在一起,喝咖啡去了。
院子里玩沙子的时候,夜桜萤乃头也不抬地敷衍问了一句:“呐,月,要一起玩吗?”
夜神月因为那个亲近的称呼微微皱眉,但还是回答:“不了,萤乃。”
夜桜萤乃“哦”了一声,继续挖我的“防空洞”。
夜神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那时候他大概就在想:这女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五岁的孩子心智大多不成熟,但夜神月显然不属于“大多”。
当他在成绩单上看见自己排在第二、夜樱萤乃第一时——
他,破防了。
夜桜萤乃拍着他的肩,试图安慰这个脆弱的优等生:“没事,月,学不过我很正常哈哈哈哈哈。”
夜神月:???
由于我经常搞抽象,夜神月也下意识觉得我是在胡言乱语。
从此梁子结下了。
夜神月单方面把我当成毕生宿敌,而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小学毕业了。
我嘲笑了他整整一个暑假。
夜神月:我忍。
上小学后,夜桜萤乃一直是第二,夜神月一直是第一。我们两个的分数就像被502粘住了一样,死死咬着3到5分的分差。
夜桜萤乃“……”
其实吧,那几分全是因为卷面分扣的。我字写得像鬼画符,而他写得像印刷体。
这让夜神月很痛苦。他很想和我来场堂堂正正的比拼,但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我是在用左手写字。
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夜神月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翻翻公子的样子还迷倒了一大片迷妹。
而我走到哪里,方圆两米自动形成真空圈。
一开始我也是有朋友的,直到她们看见我迟到了直接翻墙,还面无表情地端了保安大叔的命根子……
旁边的夜神月捂住脸:“别这样……好丢脸……”
夜桜萤乃小时候做的逆天事还不止这些。
比如抄起板砖爆打校园霸凌姐,肢解虫子,莫名其妙自言自语,上课的时候躲在保健室睡觉……
夜桜萤乃身边渐渐就没朋友了。这让夜神月有点担忧。
每次问我,我的回答都是:“没有朋友我也怪爽的,独狼的世界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夜神月:好吧,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直到班上有传言说好学生大多都是我那类型,夜神月自己也被波及了。
夜神月:?
于是,夜神月和夜桜萤乃在只有对方的小学时光里,成功把班级变成了“卷心菜培养基地”——字面意义上的“卷”心菜。
每次月考成绩单发下来,班里都会上演固定戏码:当夜神月第一时,家长群流传“看看人家夜神君,玩着沙子都能考满分”;当夜桜萤乃逆袭时,话题变成“柳泽同学天天翻墙还比你们努力”。最惨的是期中考试两人并列第一那天——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叹气:“你们连追车尾灯都追不上,还睡什么觉?”
同学们很快分成了三大流派:
卷不动就躺派
以班长小林为首,在尝试通宵刷题反被送医务室后,彻底放弃:“我跟两个AI较什么劲?”
迷信玄学派
后排男生开始拜我拆解的昆虫标本:“赐我理科神力!”(被生物老师没收后改拜夜神月的橡皮)
强行碰瓷派
几个女生故意把文具扔到夜神月脚边:“月君~能教教我这题吗?”(我在旁边阴森森地拼解剖模型,吓跑三批)
毕业纪念册上,同学们给两人的留言栏统一写着:“感谢二位让本班平均分全年碾压隔壁——虽然我们活得像个背景板就是了。”
而私下流传的代号则是:“人形自走分数收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