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然后转身,看着围观的每一个人。
马嘉祺“她是我爸朋友的女儿,仅此而已。”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马嘉祺“谁再传这些无聊的东西,或者再让我看见有人贴这种玩意儿……”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
马嘉祺“别怪我不给面子。”
教室里鸦雀无声,有人低下头,有人悄悄溜回座位。马嘉祺穿过人群,把那团纸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卷子,继续写题。
从头到尾,没看林星落一眼。林星落还站在原地,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很陌生。
小时候,那个男孩会在她哭的时候递糖吃,会牵着她的手走过放学的路,会在大人开玩笑说“长大让嘉祺娶你”的时候,认真地点头说“好”。
可现在,他连看都不看她,她慢慢走回座位,坐下。
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想说什么,被贺峻霖用眼神制止。旁边的同学都假装忙自己的,气氛尴尬得像要结冰。
林星落翻开课本,盯着上面的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过了很久,一张纸条从前面传过来。她打开,还是那个熟悉的字迹:“对不起。——马嘉祺”
她在下面回:“又不是你贴的,道什么歉。”
纸条传回去。很快,又传回来:“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吗?”
她看着那行字,想起那个给她递糖的男孩,想起那个说过“长大我娶你”的男孩,想起那个她以为会一直在的男孩。又想起刚才那个冷着脸替她解围、却从头到尾不看她一眼的陌生人。
她提笔写:“记得。但好像,和现在不是同一个人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星落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她缓步走到垃圾桶旁,稍作停顿。那团被马嘉祺揉皱的纸,一角从垃圾堆里探了出来,仿佛在无声地呼唤着她。她弯下腰,将它拾起,轻轻展开。
照片上的两个小孩还在傻笑着,不知道十几年后的自己,会在这样尴尬的场景里重逢。
她将照片仔细折好,轻轻放进口袋。迈出教学楼的那一刻,天色已近黄昏。路灯悄然亮起,柔和的光晕在地上铺展出一片片交叠的明亮与暗影,仿佛为她的脚步指引出一条无声的道路。
她迈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一个身影映入眼帘。白天的校服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卫衣,帽子被压得很低,几近遮住了他的眉眼。他倚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姿势随意而沉静,仿佛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等她走近,那个人抬起头,是严浩翔。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一张纸条。
林星落缓缓打开那张纸条,寥寥数语映入眼帘:“照片是丁程鑫贴的。我看见了。”字迹简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笃定,仿佛将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着她的思绪,让她无法忽视其中隐藏的深意。
她猛地抬头,严浩翔已经把帽子重新压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林星落攥紧那张纸条,站在原地。
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响。
她忽然想起白天的事,丁程鑫一直没抬头,一直在画画。但他分明坐在第一排,离公告栏最近的位置。
他为什么这么做?
她和他,根本不认识。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下晚自习的铃声,人群开始涌出教学楼。林星落把两张纸条和那张旧照片一起放进口袋,转身往校门外走去。
口袋里的东西轻飘飘的,却像压着什么重量。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看见——
三楼高三18班的窗边,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一直看着她走出校门,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是马嘉祺。
他站了很久。
……
第二天是周六,林星落起了个大早。
她没去教室,直接拐进了艺术楼。摄影社的活动室在二楼最里面,门口挂着“暗房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推开门,一股药水味扑面而来。红色安全灯把整个房间染成暧昧的暗红色,像电影里的秘密基地。
她把门反锁,从包里掏出一卷胶卷。
这是她昨天拍的——18班的第一天。刘耀文举手的瞬间,贺峻霖搞怪的表情,宋亚轩望着窗外的侧脸,还有那张被揉皱又展开的旧照片。
她熟练地把胶卷装进显影罐,开始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
暗红色的光线里,她的思绪飘回了昨天放学后——
严浩翔递给她那张纸条:“照片是丁程鑫贴的。我看见了。”
她一整晚都在想这句话。
丁程鑫。
那个坐在第一排、从头到尾没抬头的男生。那个在她走过时,铅笔一直在素描本上沙沙作响的人。
她和他根本不认识。
他为什么这么做?
显影罐转动的速度慢下来。她盯着药水里的胶卷,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昨天经过丁程鑫座位时,她余光扫到过他的素描本。上面画的是一个侧脸,没有五官。
当时她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侧脸的轮廓……
好像是她。
药水定影需要四十分钟。林星落把显影罐放好,推门出去透气。
艺术楼周末几乎没人,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间又一间紧闭的教室。
走到美术教室门口时,她停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教室里没人,但画架上夹着素描纸,地上散落着炭笔,窗边的水桶里泡着几支画笔——有人刚离开不久。
她走进去,目光落在墙上的画上。
然后她愣住了。
墙上挂着十几幅素描,全是人物肖像。但每一幅都有一个共同点——
没有脸。
有的画的是侧身,脸转向画外,却只画到鼻梁就停了;有的是正面,但五官的位置一片空白;有的是低头看书的姿势,整张脸藏在阴影里。
林星落走近细看,发现另一个诡异之处:
每幅画的耳朵都画得极其细致。
耳廓的弧度,耳垂的形状,甚至耳后若有若无的阴影——每一处都精准得像医学解剖图。而几乎每一只耳朵上,都有一颗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