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痕。
高三18班的教室里,早自习的读书声稀稀落落。第七排靠窗的位置,马嘉祺低着头写模拟卷,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哎,听说了吗?今天要来转学生。”
前排的男生捅了捅同桌,声音压得很低,“都高三了还转学,肯定有问题。”
马嘉祺的笔顿了一下。墨水在“解”字旁边洇开一小团黑。他用橡皮去擦,越擦越脏。
上课铃响的时候,班主任推门而入。“都回座位,有个事。”老周敲了敲讲台,难得露出点笑意,“咱们班来一位新同学,从北京转来的。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然后,一个女孩拖着行李箱走进来。
白色卫衣搭配蓝色牛仔裤,她的马尾扎得随意而自然,几缕碎发轻轻垂落在耳边。她站在讲台旁,目光缓缓扫过教室,没有新生常有的局促不安,反而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人群中寻找着某个特定的身影。那种淡然的神情,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却又难以真正读懂她心底的想法。
马嘉祺的笔从指间滑落,“啪”地砸在桌上。
林星落“大家好,我叫林星落。星星的星,落地的落。请多关照。”
林星落的声音如同一汪静谧的湖水,清清淡淡。
老周环顾教室:“谁旁边有空位?”
刘耀文“老师!我旁边!”
刘耀文的手举得最高,整个人都快站起来。旁边的贺峻霖捏着嗓子,用教导主任的语气接话
贺峻霖“刘耀文同学,你的热情教务处已收到,请控制情绪。”
全班憋笑。有人小声说:“又是刘耀文,见谁都这么热情。”
林星落也笑了一下,推着行李箱往后走
她缓步走过第一排,丁程鑫的头依旧低垂着,手中的铅笔在素描本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纸上勾勒出的是一张侧脸,线条简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感——令人在意的是,这张脸竟没有五官。
走过第三排时,目光不经意间瞥向宋亚轩。他正塞着耳机,侧脸望向窗外,似乎浑然未觉她的存在。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他的睫毛上,那一抹柔和的光影仿佛将时间凝固,宛如一幅静止的画,无声却满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美感。
林星落缓步向后排走去,张真源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课本上,嘴唇轻微翕动,似在默念着什么。当他察觉到有人靠近时,头埋得更低了些,仿佛想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进那本书里,逃避开所有可能的注视。
严浩翔将棒球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下半截线条分明的下巴隐约可见。从她的角度望去,那双握着笔的手映入眼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连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她缓步走过第六排时,贺峻霖忽然冲她眨了眨眼睛,薄唇轻启,用无声的口型默默吐出两个字——“欢迎”。那神情中带着几分俏皮与真诚,仿佛一抹暖阳悄然落在她心间。
然后她停在第七排,刘耀文已经把同桌的椅子拉开,笑得露出虎牙
刘耀文“坐坐坐!我这儿视野好,离空调近,黑板看得清……”
“刘耀文。”老周在讲台上吼,“让新同学先坐下!”
林星落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刚坐下,就看见桌面上压着一张纸条。从前面传过来的,折得很整齐。她打开,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笔锋内敛:“欢迎回来。——马嘉祺”
林星落把纸条攥在手心,没说话。
大课间,刘耀文被拉去训练,临走前还念叨“等我回来给你讲食堂哪家好吃”。贺峻霖凑过来,自来熟地问她北京有什么好玩的,学不学得会儿化音。
林星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余光却一直落在前桌。马嘉祺从头到尾没回头。
有人经过他旁边,他就抬头笑一下,温和地打个招呼。那笑容恰到好处,像量过尺寸,多一分太热络,少一分太冷漠。
林星落“马嘉祺一直是这样的吗?
贺峻霖“哪样?”
林星落“就是……一直都这么完美?”
贺峻霖愣了一下,难得没贫嘴
贺峻霖“是吧。班长嘛,成绩第一,人缘第一,什么都第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贺峻霖“不过有时候我觉得,他那种笑,跟我的广播腔差不多——都是练出来的。”
林星落没接话。
上课铃响的时候,她站起来去扔垃圾。经过公告栏,脚步顿住。
那里贴着一张纸,准确说,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上,七八岁的男孩女孩站在一起,女孩扎着冲天辫,男孩穿着小西装,像参加什么正式场合。两个人手里各举着一颗糖,对着镜头傻笑。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字:“惊!马嘉祺的娃娃亲空降18班!”
林星落站在原地,血液冲上头顶。周围开始有人围过来。
“卧槽,这是马嘉祺?”
“那女的是谁……不会是新来的那个吧?”
“她不是说叫林星落吗?这名字,和马嘉祺的放一起,还挺配……”
“配什么配,娃娃亲这种东西也太土了吧,都什么年代了。”
“她家不是出事了吗,这是来投奔的?”
窃窃私语如蚂蚁般钻入耳中,细密而难以摆脱。林星落紧握着手中的垃圾,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隐约的刺痛感。她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却发现喉咙仿佛被无形之物堵住,连一个字也吐露不出,只剩下一片沉闷的寂静在胸口蔓延开来。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转学之前,她就知道。
但她以为,至少可以晚一点。
“让一下。”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马嘉祺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站到公告栏前,抬手,一把撕下那张纸。
刺啦——
声音尖锐,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