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暮延出事的消息,池云珊是从苏曼姐那里知道的。
那天她刚拍完一场戏,休息的时候,苏曼姐给她发来微信,问她:【云珊,暮延那边怎么样了?他拍戏受伤了,严不严重啊?我看网上都传疯了。】
池云珊看到消息的瞬间,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赶紧打开微博,热搜上#于暮延拍戏受伤#的词条,已经冲上了榜首。点开词条,全是他拍戏时的路透,说是拍一场爆破戏的时候,出了意外,被炸飞的碎石划伤了胳膊,流了很多血,当场就被送去了医院。营销号说得有模有样,甚至还有人说,他伤到了骨头,很严重,可能会影响后续的拍摄。
池云珊的手瞬间就抖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立刻给于暮延打电话,可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都没人接,微信消息也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脑子里全是各种不好的念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太了解于暮延了,他拍戏从来都不用替身,多危险的戏份都要自己上,之前拍骑马的戏,从马上摔下来,骨裂了都瞒着所有人,硬是撑着拍完了戏份,这次能被网上传得这么厉害,肯定伤得不轻。
他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肯定是怕她担心,故意瞒着她。
池云珊擦了擦眼泪,瞬间就做了决定。她立刻去找导演,跟导演请假,说自己家里出了急事,必须要去一趟西北。导演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知道她肯定是遇到了急事,很爽快地给她批了三天假,把她的戏份往后调了。
她回酒店,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就立刻赶往机场,买了最近一班飞往西北的机票。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拍戏,什么工作,都不重要了,她只想立刻飞到他身边,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只要他平安就好。
从南方的城市,到西北的戈壁滩,要飞四个多小时,还要转两个小时的汽车。一路上,池云珊的心一直悬着,坐立难安,一遍一遍地给他打电话,可始终都没人接。她只能看着窗外,心里默默祈祷,祈祷他没事,祈祷他平平安安的。
等她赶到于暮延拍戏的剧组所在的小镇,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西北的戈壁滩,晚上特别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还下着小雪,冷得人浑身发抖。池云珊穿着单薄的外套,拖着行李箱,站在空无一人的小镇街道上,冻得浑身发抖,却顾不上冷,只能一遍一遍地问路人,剧组住的酒店在哪里。
好不容易找到了酒店,她走到前台,问于暮延住在哪个房间,前台的工作人员却不肯告诉她,说要保护客人的隐私。池云珊没办法,只能站在酒店大堂里,给他打电话,终于,在打了第十遍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
“喂?宝宝?怎么了?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于暮延的声音带着点虚弱,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池云珊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所有的担心和害怕,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于暮延!你在哪?你是不是受伤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站在酒店大堂里,哭得泣不成声。
电话那头的于暮延,瞬间就慌了,语气里满是紧张:“宝宝?你怎么了?别哭啊,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不严重,我就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你在哪呢?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冷?”
“我在你住的酒店大堂!”池云珊哭着说,“我来找你了,于暮延,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几秒,于暮延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不敢置信,还有着浓浓的心疼:“你说什么?你在酒店大堂?宝宝,你怎么跑过来了?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池云珊就看到于暮延从电梯里跑了出来。他穿着黑色的家居服,左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底带着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看到站在大堂里,浑身冻得发抖,哭得眼睛通红的池云珊,他的眼里瞬间就充满了心疼。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动作很轻,怕碰到她,却又抱得很坚定。他的身体很烫,显然是在发烧,池云珊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听着他的心跳,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抱着他的腰,哭得更凶了。
“你吓死我了……于暮延,你吓死我了……”她哭着说,“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以为你出什么大事了……”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这么担心。”于暮延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和心疼,“我就是一点小伤,胳膊被碎石划了个口子,缝了几针,不严重,就是有点发炎,发了点低烧,真的没事。我就是怕你看到了担心,怕你跑过来,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多危险啊。”
他松开她,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通红的眼睛,还有手里拖着的行李箱,心里又疼又暖。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连陌生人面前说话都会害羞的小姑娘,会一个人,跨越几千公里,跑到这个荒无人烟的戈壁滩,只为了看看他有没有事。
他伸手,把她冻得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暖着,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看你,手都冻成冰了,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这么冷的天,跑这么远,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傻不傻啊?”
“我不傻。”池云珊吸了吸鼻子,看着他胳膊上的绷带,眼泪又掉了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绷带,小声问,“疼不疼啊?流了很多血吗?医生怎么说?会不会留疤啊?”
“不疼,一点都不疼,我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算什么。”于暮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的手,“走,我们回房间说,这里太冷了,别把你冻坏了。”
回到房间,于暮延立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捧着暖手,又拿了自己的厚外套,披在她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池云珊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用一只手,忙前忙后地照顾她,心里又暖又酸。
“你都受伤了,就别忙了,快坐下休息。”池云珊拉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有胳膊上的绷带,眼眶又红了,“都缝针了,还说不严重,你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真的没有,就是划得深了点,缝了八针,没伤到骨头,也没伤到筋,不影响活动,就是这几天不能骑马,不能打拳,不能弹吉他了。”于暮延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着说,“医生说了,好好养着,半个月就能拆线,不会留太大的疤的,放心吧。”
池云珊看着他,还是不放心,掀开他的家居服,看了看绷带,确定没有渗血,才松了口气。她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知道他肯定好几天没睡好了,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的,皱着眉说:“你还在发烧,怎么不好好躺着休息?还跑下去接我。”
“我的小姑娘跨越几千公里来看我,我怎么能不下去接?”于暮延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眼里全是温柔,“再说了,听到你的声音,我哪里还躺得住?”
接下来的三天,池云珊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他的左胳膊不能动,她就每天给他洗脸,给他喂饭,给他削水果,小心翼翼地,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医生让他按时吃药,她就定好闹钟,每天准时把水和药递到他手里,盯着他吃完;他晚上发烧,睡不着,她就坐在床边,给他物理降温,给他讲自己编的小故事,哄他睡觉,一夜都不敢合眼;剧组的人来看他,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给他倒水,不吵不闹,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于暮延看着她每天忙前忙后,照顾自己的样子,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温水,暖暖的,软软的。他以前受伤,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从来没有人这么细心地照顾过他,这么紧张他的伤势,这么把他的事,放在心上。
这天晚上,池云珊给他擦完手,正准备起身去收拾东西,于暮延却伸手,用没受伤的右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就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池云珊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的肩膀,小声说:“你慢点,别碰到伤口了。”
于暮延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温柔:“宝宝,谢谢你。谢谢你跨越几千公里,来这里看我,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跟我说什么谢谢。”池云珊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是我男朋友,我不照顾你照顾谁?你以后不许再瞒着我受伤了,不管大事小事,都要告诉我,不许再让我担心了,知道吗?”
“知道了,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再也不瞒着你了。”于暮延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和爱意,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浓浓的心动和爱意。窗外的小雪还在下,戈壁滩的夜晚很冷,可房间里,却暖得不像话。
吻了很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着说:“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
池云珊抱着他的脖子,红着脸,在他的唇上,轻轻回吻了一下,小声说:“我也是,越来越爱你了。”
三天的假期很快就到了,池云珊必须要回剧组拍戏了。走的那天,于暮延送她去机场,牵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回去之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再熬夜拍戏,不许受了委屈自己憋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于暮延一遍一遍地叮嘱着,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知道了,你也要好好养伤,不许偷偷去拍戏,不许不听医生的话,每天要给我发视频,汇报你的伤势,知道吗?”池云珊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舍。
“好,都听你的。”于暮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等我伤好了,这部戏杀青了,我就立刻去找你,好不好?”
“好。”池云珊点了点头,抱着他,舍不得松开。
飞机起飞的时候,池云珊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戈壁滩,摸着脖子上的马蹄铁吊坠,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场千里奔赴,不仅让她看到了他的脆弱,也让他看到了她的勇敢。他们的爱,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守护,而是双向的奔赴。不管隔着多远的距离,不管遇到多少风雨,他们都会朝着彼此的方向,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