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话题越聊越远,从细碎的家庭日常,扯到说不清道不明的社会百态,天马行空地聊了半宿。
内蒙的夜早已深到寂静,清屿盯着迟迟没有新消息弹出的屏幕,指尖轻轻点了点对话框,小声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等待的几秒,漫长得有些心慌。
直到月洺的消息缓缓跳出来,轻飘飘一句话,却砸得她心头猛地一紧:
“在想,要不要掐灭这个小火花。”
清屿整个人都僵住,指尖微微发颤,几乎是不敢置信地敲回去:“单方面吗?”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一句:“算了,晚上不适合思考问题。”
那点刚冒头的心动,像是被夜风轻轻拂了一下,明明没被掐灭,却悬在了半空,挠得心口发痒。
清屿强压下心头的乱,故意转开话题,带着点打趣的语气:“你不是经常在海上吗,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咱俩又不是天天能聊,多说说你的事呗,我好奇得很。”
她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里藏着的疑惑:“你当初和婶婶分开,是伤心过度,才又再次入伍的吗?”
“你就谈过这一个?”
“嗯。”
清屿是真的意外:“蛙趣,竟然就一个。”
月洺慢慢说起年少时的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高中时,她是安安静静的英语课代表,戴着眼镜,看着格外乖巧。我那时候英语差,总被老师抓,课上敢直接睡觉,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文理分班,她文科极好,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偏偏选了理科,只是为了不和我分开。这件事,他很久之后才知道。
分班后熟人不多,身边人总爱起哄,朝夕相处下来,好感慢慢生根。节日里的小礼物,少年少女间的打闹,闹着闹着就喊上了老公老婆,稀里糊涂就把自己玩了进去,一路走到大一大二。
“那她那么喜欢你,你们怎么分开了?”清屿不解。
“她提的分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吵架,没纠葛,就那样自然地断了。我去找她,她只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说以后再说吧。
清屿听得愣住:“她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差不多吧。”他语气很淡,“走就走了,我也没亏着她。”
没有预兆,直接断联半个月,曾经突然就变得虚假。
仔细想想,那时候支撑在一起的,更多的也只是感动,而非满心满眼的喜欢。
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成了年少里一段不痛不痒、却又刻下痕迹的过往。
清屿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没有心疼,没有酸涩,只是忽然懂了他刚才那句“掐灭小火花”的犹豫。
受过年少的敷衍,尝过无疾而终的凉,所以连突如其来的心动,都要先小心翼翼地掂量,不敢轻易伸手触碰。
深夜的风安静下来,手机屏幕的微光,把两人没说出口的心事,轻轻裹在了这一场夜半絮语里。